箱顶缓缓开启，一架架小型同轴共桨无人机升空。它们形如悬停的话筒，顶部的双旋翼轻啸着切入雾气，下方“手柄”实为装载气辉灵的货仓。

数万架无人机看似浩荡，一散入雾层却如撒入汪洋的芝麻，顷刻消失无踪。

格雷戈确认了每架次无人机都抵达了属于自己的空间栅格，他们将确保气辉灵在整个空间的初始散布具有一定的均匀性。

无人机货仓打开，数以亿计的气辉灵进入雾层之中

它们刚一出现就被雾层的狂风席卷，进入了混沌的运动状态

气辉灵本身的结构可以保证它们保持一定的漂浮性，但无法让它们自主控制飞行轨迹。

“差不多了，开始自检吧”格雷戈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雾层，都市的天光向来不刺眼，永恒的迷雾耐心的缠绕着每个人。

迷雾之中，小小的气辉灵接到了指令，开始灵活的旋转起来

虽然雾层中的风让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飞行轨迹，但通过重力惯性改变体表形状，优秀的可变结构让气辉灵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的漂浮姿态。

气辉灵在空中旋转，当方向转到某个朝向的时候它停了下来，那是一个‘操作单元’，操作单元是气辉灵集群的核心，当初始化时地面不会指定操作单元，而是由单位空间栅格内第一个接收到信息的气辉灵直接成为操作单元。

当操作单元因意外被摧毁时，气辉灵节点将会自动选举出新的操作单元，以确保指令被正确执行。

这一传递链条并不完全可靠，假如遇到突发情况也会出现节点选举失败导致整个单位栅格内气辉灵失联的问题，这些都需要后期优化。

千万气辉灵开始各自转向指向操作单元，离操作单元最接近的一些气辉灵开始用那点少的可怜的能量将自己推向操作单元成为它的一部分，而每个操作单元则指向地面指挥信号。

一张庞大的网络由此建立。

但这远远不够

“自检完成，联网率99.98%，符合预期。”罗生给出自检结果

“那进行下一步，调光。”

随着指令下发，气辉灵身上的光学元件开始折射光线

一道道微弱的光开始汇流

格雷戈抬头

铅灰色的浓雾深处，竟悄然浮现出一张无边无际的光之脉络。

纤细的光丝交织缠绕，缓缓脉动，如同巨人沉睡中苏醒的血管，在苍穹的肌肤下延伸、舒张。每一道光轨都在呼吸，亿万光点如远星明灭，有的黯淡如尘，有的却骤然亮起，恍若神明随手抛向人间的碎钻。

它们随风流转，光路时而断开、时而重连，轨迹难以捉摸，却又在混沌中维持着某种宏大而神秘的秩序——仿佛天空本身有了生命，正在雾的帷幕后静静编织一张光的罗网。

格雷戈闭眼，他看见了光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