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端着那杯已经不太热的酒,看着乔瓦尼。
他心里那个问题压了半天了。
从那不勒斯压到阿维尼翁。
从塔列朗嘴里听到了一半答案,不够。
“先知大人。”
“我的兵。”
“在那不勒斯,我的兵一天死十几个。后来一天二十几个。黑脸。起包。三天就没了。”
“拉斯洛跟我说,再这么死下去,等我回到布达,五千人能剩两千就感谢恩典了。”
路易把酒杯搁在桌上。
“塔列朗枢机跟我说过。说你的人死得少。说你有法子。”
“对。”
“那些法子。面具,石灰,酒洗手,是你教他们的。”
“对。”
“管用?”
“管用。”
路易盯着他。
“您愿意教我吗?”
乔瓦尼的目光移到了壁炉上。
火光在他脸上跳。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种沉默路易看出来了,像一个人手里捏着什么宝贝,在犹豫要不要松手。
“陛下。”
乔瓦尼终于开口了。
“那些法子……不是我想出来的。”
路易等着。
“是天主告诉我的。”
路易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不太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
但他也不打算在这个人面前表现出来。
“上帝赐给我的智慧,是给祂选民的。”
乔瓦尼看着壁炉,语气有一种…
挣扎。
“本来不该外传。”
路易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
“先知大人。”
他放低了声音。
一个打了二十年仗的匈牙利国王。
从来没求过人。
“我恳求你。”
“救我的兵。”
乔瓦尼转过脸来看着他。
“我那些人……”路易说,“他们跟了我十几年。从波兰到塞尔维亚。打了多少仗。受了多少伤。”
“不能让他们烂死在异乡。那太不像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