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号商人跟着马塞尔,走上了巴黎的街道。
这个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街角、屋檐下、教堂门口。
密密麻麻地跪着一群人。
那是巴黎的平民。
他们没有商人的绸缎衣服,也没有商人的精明脑子。
他们只有一条命,和一肚子的恐惧。
乔瓦尼在圣母院给让国王加冕的事,早就传遍了全城。
老百姓不知道什么叫“神权高于王权”,他们只知道,先知说了,法兰西有罪,所以招来了大洪水和英格兰人。
只有跟着先知念经,才能洗清罪孽。
所以,他们从天黑跪到天亮,嘴里还在魔怔般地嘟囔着。
“赞美先知……洗涤我们的罪孽……”
马塞尔看了看平民,冷哼了一声。
“一群蠢猪。”
染坊主西恩凑上来,看着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平民,满脸不屑。
“会长,您看这些人。乔瓦尼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连肚子饿了都不知道去找吃的,就在这儿磕头。”
“因为他们穷。”
马塞尔嘲弄道:
“穷人没有抗风险的能力。一旦天塌了,他们除了磕头求神,什么也做不了。”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手里有钱。钱,就是神。”
一边是在求命,一边是在争权。
可商人们不知道,在这座城市最高的那栋宅子里,一只眼睛早就把他们的命和权,全都标好了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