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时间……自总攻发起，至主帅被俘，不足半日。”
不足半日……
和老师预言的“撑不过一天”，一模一样。
当马里奥念完最后一个字，将羊皮纸重新卷起时，餐厅里已经是一片死寂。
让·德·瓦卢瓦呆呆地坐在那里，脸色煞白，浑身冰冷。
他看着面前那盘还冒着热气的烤鱼，却感觉自己正置身于卡昂那座尸横遍野的桥上。
他能听到骑士的惨叫，能闻到血液的腥气，能看到鸢尾花旗帜倒在泥水里的样子。
这不是一场战报。
这是一场预言的重现。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转折，甚至连那些商人卑劣的嘴脸，都和几天前老师轻描淡写的描述严丝合缝。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地坐在那里的男人。
这一刻，让王子终于明白了。
他的老师从来就不是在进行什么军事推演。
他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已看见的未来。
之前的崇拜，是学生对老师智慧的崇拜。
而此刻，更原始、更深刻的情感爬上了他的脑子。
那是凡人在仰望神明时的敬畏。
扑通。
让王子滑下椅子，单膝跪在了石砖上。
“先知……”
乔瓦尼慢慢放下了酒杯，走到这个几乎崩溃的王子面前，将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头顶。
“我的孩子，现在你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人与人之间的战争。这是上帝，在借着野蛮人的手，惩罚祂那偏离了正道的长子。”
“卡昂的陷落，不是军事的失败。是法兰西的信仰已经污浊，是你们的秩序已经混乱，是上帝对你们这群迷途羔羊的警告。”
“你们依靠的是脆弱的石头城墙，是早已生锈的骑士荣光，却忘记了去构筑那唯一能抵御一切的、最坚固的堡垒。”
“那就是用神圣秩序武装起来的、纯洁无瑕的信仰。”
让王子抬起头，泪流满面。
“老师……不，先知！”
“我错了……法兰西错了……我们都错了！”
“请您……请您指引我！指引法兰西！”
他抓住了乔瓦尼红袍的下摆。
“请您教导我！到底什么是真正的‘神圣秩序’？我要如何才能重塑它？如何才能洗刷法兰西的罪孽，重新获得上帝的眷顾？”
乔瓦尼扶起了让。
“神圣的秩序，我的学生，并非言语所能描述。它是一种结构，一种力量的形态。”
“要理解它，你首先要忘记你是一位王子，忘记你是一位骑士。”
“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用上帝的眼睛，去看待这个世界。”
“而我，将为你描绘出那幅真正的、属于地上天国的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