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西岱宫。
御花园里的玫瑰开了,再加上贵族们身上的香粉,让宫殿里弥漫着香甜的气息。
虽然前线在打仗,但这帮法兰西的脊梁骨们,该抹粉还是抹粉,该穿丝绸还是穿丝绸。
在他们看来,打仗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粗活,但体面是刻在骨头里的尊严。
要是死的时候不香,那这仗打赢了也没意思。
腓力国王坐在王座上,手里的象牙短杖正指在地图的东北角。
那里集结了法兰西八成的精锐。
重骑兵的马蹄子能把地皮踩下去三寸,热那亚雇佣兵的弩箭能把天遮住。
“只要爱德华敢在佛兰德斯露头。”
腓力国王戳了一下羊皮纸地图,“我就让他知道,法兰西的土地不是谁都能踩的。”
“王兄,你就放心吧。”
阿朗松伯爵查理拍着胸脯,甲片哗啦啦响,“法兰西的小伙子们都憋坏了。爱德华要是再不来,我都想游过海峡去抓他了。”
“哈哈哈…”众人欢快附和。
所有人都觉得这仗稳了。
毕竟,不管是兵力、地利,还是所谓的“常识”,法兰西都占尽了优势。
就在这时候。
“砰!”
大殿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皱着眉看向门口,心想哪个不懂规矩的侍从敢在这个时候闯宫,是不是活腻歪了。
然后,他们看见了一个鬼。
一个满身是泥、看不清脸、浑身散发着马粪味的“鬼”。
这人身上的衣服已经烂成了布条,鞋跑丢了一只,脚底板上全是血泡。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皮筒子,那是用来装加急文书的。
他没行礼,也没说话。
因为他说不出来。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然后直挺挺地拍在了那张来自波斯的地毯上。
“水……”
侍卫长刚想拔剑,就被腓力国王拦住了。
国王的眼皮跳得厉害。
他认得那个皮筒子上的火漆颜色。
血红色。
代表着“亡国灭种”级别的军情。
腓力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给他水!”
侍从赶紧灌了一口水下去。
那个信使咳嗽了两声,从地毯上抬起头。
“陛下……”
“诺曼底……快没了。”
诺曼底?
快没了?
腓力国王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