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自己就能行,那还要耶稣干什么?还要教会干什么?还要那十字架上的血干什么?”
“但奥古斯丁走到了另一个极端。他说人彻底烂透了,烂得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在救恩的事上完全是个废人。”
“这也太悲观了。”
“夫人,人性的自由意志固然残废了,固然容易倾向于自私与贪婪。但这股力量还在。”
“这股力量就像是一匹野马。它确实会踢人,会伤人。但如果您能给它套上笼头,给它指明方向,它也能带您日行千里,去开疆拓土。”
“我们不能仅仅站在道德高地上,指着这匹马骂它是畜生。我们要去骑它,去驾驭它。”
让娜看着乔瓦尼。
此刻的他,不像个神职人员,倒像个驯兽师。
“可是……这需要恩典。”让娜喃喃道,“只有恩典才能驯服野马。”
“没错,恩典。”
乔瓦尼打了个响指,“但恩典是什么?”
“是神父嘴里的几句拉丁文?是那一小块发霉的面饼?还是死后上天堂的那张门票?”
“太虚了,夫人。”
乔瓦尼俯下身,双手撑在让娜身体两侧,把她圈在自己的掌控里。
“真正的恩典,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当一个佃农,因为卖了我的金券,年底能给孩子买双新鞋,这就是恩典。”
“当一个商人,因为借了我的贷,把生意做到了东方,带回了香料和丝绸,让全家人吃得饱穿得暖,这就是恩典。”
“当整个佛罗伦萨,因为金钱的流动,修起了高耸入云的大教堂,画出了最美的壁画,让穷人有工做,让富人有地花,这难道不是上帝的慈爱在人间的具象化吗?”
让娜瞪大了眼睛。
这是诡辩。
但这也太诱人了。把赤裸裸的金钱交易,说成是上帝的慈爱;把高利贷,说成是恩典的载体。
“我的‘慈恩金券’,我的‘圣财论’,就是在做这件事。”
小主,
“我在引导这匹叫‘贪婪’的野马。”
“我告诉人们,想发财吗?想发财就去建设,去生产,去把地里的麦子种出来,去把机房里的布织出来。我不怕他们贪,就怕他们懒。”
“最终,这些因贪婪而创造出来的财富,滋养了教会,滋养了社会,甚至滋养了像您这样高贵的灵魂。”
“这叫什么?”
乔瓦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让娜的额头上。
“这叫——用俗世的欲望,成就神圣的秩序。”
让娜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那些从小被灌输的教条,在这套强悍、实用、又充满“生命力”的理论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如果贪婪能造就繁荣,那贪婪还是罪吗?
如果金钱能带来现世的安稳,那金钱还是魔鬼的诱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