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进来的是加莱亚佐。

镇上最大的葡萄庄园主的儿子,一个手里有大把闲钱,也有大把闲工夫的二世祖。

他进来的时候,没有像丽莎夫人那样畏畏缩缩。

他穿着深红色丝绒短上衣,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撮精心打理过的胸毛。

他走路带风,一屁股坐在那张特意备好的小软凳上,两条长腿叉开,显得很放松,甚至有点轻佻。

“院长大人,听说您的这间屋子,专治疑难杂症?”

乔瓦尼没有说话,只是玩味看着他。

这种眼神让加莱亚佐有点不舒服。这不是看一只迷途羔羊的眼神,甚至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像是一个屠夫在打量一块挂在钩子上的肉,在估算哪里的肥膘最厚。

加莱亚佐收敛了一点坐姿,轻咳一声。

“好吧,既然花了五百弗罗林,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神父,我有罪。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罪,让我很快乐。”

“昨天晚上,我喝多了。”

加莱亚佐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迷离,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个场景。

“我那个新买的女奴,叫什么来着…哦,无关紧要。她很美,在..时候,我忍不住拿起了鞭子。”

“第一鞭下去,她尖叫了一声。那声音真好听,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百灵鸟。”

“然后是第二鞭,第三鞭……”

“她的皮肤很白,鞭痕很红。那种红白交错的颜色,比我最好的红酒还要迷人。”

“我停不下来,神父。我看着她哭,看着她求饶,看着她在地上扭动。我觉得…我是神。”

“那一刻,我觉得我可以主宰她的生死,主宰一切。”

加莱亚佐越说越兴奋,手都在抖。

“但是…”

他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

“今天早上醒来,酒醒了。我看着那个半死不活的女奴,心里有点发毛。”

“不是因为我不忍心。而是因为…万一她死了,我就少了个玩物。而且,万一上帝真的看见了呢?我怕死后下地狱,怕被那种烧得通红的铁钳子夹舌头。”

“神父,您说,我这种快乐,是不是魔鬼给的?” 燃文书库

“您能不能给我点什么圣水,或者念个什么咒,让我既能继续快乐,又不至于下地狱?”

这是挑衅。他在试探乔瓦尼的底线,也在炫耀自己的残忍。

如果乔瓦尼像个传统的教士那样对他大加斥责,他会不屑一顾,甚至会觉得征服了一个“圣人”的道德感而更加得意。

如果乔瓦尼顺着他说,给他廉价的宽恕,他会觉得这个院长不过是个贪财的骗子。

乔瓦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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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拿出十字架,也没有拿出“圣灵恩典露”。

他从袖袋里掏出了一本账簿,和一支羽毛笔。

“啪。”

账簿摊开在膝盖上。

“加莱亚佐阁下,您描述得很生动。那个女奴叫什么确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来谈谈成本。”

“成本?”加莱亚佐愣了一下,“什么成本?那个女奴才值五十个金币。”

“不,那是她的购买成本。我在说您的‘快乐成本’。”

乔瓦尼蘸了蘸墨水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

“您刚才说,第一鞭,她尖叫了。这让您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