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把藏水都倒出来

“剩下的呢?”石满问。

“没了。”彭秃说。

赵拐没有立刻搜屋。他看见一个孩子脚后跟湿,脚印从桥洞方向一路点到人群边。孩子鞋底沾着较清的湿灰,与坑边白盐泥颜色不同。

“你去过桥洞?”

孩子看向母亲。

母亲将他往身后拉:“小孩乱跑。”

赵拐顺湿脚印进桥洞。藏管的碎石已经被清走,深处却有一块地始终潮湿。他敲开贴墙薄板,后面塞着一只大陶缸和两个皮囊。陶缸近满,皮囊各有两三瓢,合计一桶半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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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板外抹了干灰,陶缸盖上还压着旧桥砖,砖底垫软布,开盖时不会发响。藏水三户显然守了不止一天,只是在械斗以后仍不愿把它算进公水。

赵拐先封洞口,等断桥两名未涉事老人到场才起缸。陶缸出洞时由三方各一人扶边,小七在众目下测第一道水线。一个皮囊底部发黏,水有轻微腐味,只能沉滤煮用;另一个较清,缝口却一直漏。若继续藏两日,这些逃命水至少会白漏几瓢。

孩子母亲承认,孩子夜里进去取过水。她家没有参与偷管,病人又确实发热。陆沉舟将她取走的两瓢记入病弱使用,没有把她并进藏水三户。脚印帮人找到陶缸,不等于留下脚印的孩子就是主谋。

断桥窝人群立刻分成两边。

没参与藏水的人冲上去骂,炭棚壮劳也想越线抢桶。石满没有拔刀,只举起那块劈成两半又钉回的芦棚水牌。

“上一场轻伤十一人。”他说,“谁还想添第十二个,先从我盾上过。”

两面灰盾重新立起。

藏水户辩称陶缸是桥洞几户共同留下的逃命水,不属于断桥公桶。另一户立刻揭穿:守缸的只有偷管三户,他们家孩子发热去求过一瓢,被赶了回来。

陆沉舟问:“刚才为什么不主动交?”

彭秃说怕炭棚抢。

“枪线和盾都在。苏芦已经先倒,炭棚也倒完。你们仍说没有。”

桥洞陶缸因此不享受第一次主动免罚。水仍进断桥总账,里面若有病弱份照保底发;负责藏缸又拒不承认的三户,三日内增量水排在本屯最后,赔工用水只按实际出工领。

三日延后怎样执行,也当场写清。藏水户仍可领病弱、孩子和最低入口份;参加封坑复验时,施工途中水照发;日落后的额外补水排在本屯完成同等工的人之后。若前三日再次藏水,延后从查实当日重新计算,并追加守桶工。

老梁梢要求给三户留下申辩口。最终有两小罐被证实是其他两户病人寄存,责任从三户中剥离,水仍入药用格。追责越具体,越不容易把无关人一起推到对面。

炭棚有人喊应该全部最后领。

“罚责任户。”陆沉舟说,“不是罚二十七口。”

断桥窝也有没参与偷管、没参与挖井、没参与藏水的人。若整屯一起罚,真正犯事的人反而能躲在人群里,所有怒气只会继续指向炭棚和芦棚。

桥洞水重新测过。

一桶半里,入口水约一桶,另外半桶带土腥,需要沉滤煮沸。加上公开的三桶,断桥折合四桶左右。这个数字并没有让断桥比原先报数多出很多,却揭开了谁把一桶半握在自己手里。

量水持续到天色发暗。

又有两户主动端来小罐。一户半瓢,一户三瓢。若放在十九桶旁边,少得几乎可以忽略;可当半瓢落进刻线桶,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水线走。拿出来的人不再挨骂,反而有人替他把空罐递回去。

第一轮免罚开始真正起作用。

小七将三屯实数写到同一块大板。

炭棚八桶半。

芦棚五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