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护田队编制

祝老瘸嘴硬。

“我不上墙,墙会不会塌谁看?”

陆沉舟把他的木杖往井架旁一放。

“你看墙脚和器械。人不上墙,眼上墙。”

小七便在八个人旁边,又画了一只老眼。

这一格让祝老瘸满意了。

石满看着八个人,喉结动了动。

八个能上墙的人。

灰井刚到这里时,能拿稳刀的人一只手都数不满。如今虽然仍穷,仍饿,仍连一面完整高墙都没有,可夜里真有人来,至少有人知道该趴、该退、该顶盾、该等碗声。

几个少年围在刀械账旁,越看越热。

“陆哥。”其中一个压不住声,“昨夜那个黑芦小头目都被抓了,坝上不一定知道。咱们摸过去,把那边火油拿回来。”

石满也抬头。

他没说话,但眼神已经顺着外沟往坝上跑。

赵拐咳了一声。

“摸过去?你知道他们有几条沟?几口水?几个人?”

少年不服。

“昨夜他们也没几个人。”

“昨夜来的是试牙的。”陆沉舟把水粮账往刀械账旁一推,“真咬下来,会比这多。”

他让小七把粮袋搬来。

粮袋一开,热劲散了一半。

半袋糠少了一圈,干饼已经只剩三块多,粗盐还有,能换粮的滤包不多,封缝泥被矮墙和喷枪吃掉一批。熟水早晨还有两罐,沉灰水一罐,深水吊上来半桶,苗棚、洗伤、锅口都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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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胜了,灰井却没有变富。

陆沉舟把一块焦裂灰砖盾立起来。

“追坝上,要带几个人?”

少年不吭声。

“三个人不够,五个人可能回不来。八个全去,井谁守?苗谁看?活口谁押?黑芦人要是从另一条沟摸回来,谁敲碗?”

石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昨夜他按住了新户,顶住了盾,忍住了喷枪后不追。可一到天亮,一看敌人败了,他还是想去追。

陆沉舟没有骂他,只把夜巡牌递过去。

“想带人,就先学会不把人带死。”

石满接住那块牌,指节用力到发白。

“怎么排?”

“按岗位,不按胆子。”

陆沉舟拿炭条在刀械账旁重新划线。

夜巡,石满带。管外沟、柴圈、畦尾三条夜线;只报位、截退路,不擅自追远。

墙盾,两名新户年轻人和柳婶那边的妇人轮。盾不离矮墙,火来先压墙脚,人来先挡脚前。

器械,廖铁生管喷枪清洗,祝老瘸看泵弩卸压,调弩要问陆沉舟。谁拿、谁报、谁还,缺一件扣水,坏一件要说清怎么坏。

护苗,顾青苗定水定湿布,石芽跟小七看图,不许近喷枪,不许碰灰药。

外沟听灰,赵拐守。碗号按昨夜三条,不许乱敲,不许为了吓人敲。

小七一笔一笔画。

画到石满时,他画的是一只钩刀和夜巡牌;画到廖铁生,是旧皮囊和竹管;画到赵拐,是一只破碗和一只耳朵;画到顾青苗,是苗叶和湿布;画到陆沉舟,他停了一下。

“画什么?”

赵拐嘴欠:“画短刀?”

石满摇头。

“画井绳。”

小七想了想,在中间画了一条绳。绳一头绕井,一头绕墙,一头绕苗。画得乱,却把几块账都连上了。

陆沉舟看了一眼,没有改。

“器械归灰井公账。谁晚上拿了,天亮放回来;谁私拿去逞能,先搬出井圈睡一夜。”

“敌人来了也不能私拿?”

“敌人来了,听碗号和夜巡牌。”

石满抬起头。

“我调盾,能不能调喷枪?”

“你能喊廖铁生动枪,不能自己抢枪。”陆沉舟道,“喷完要洗,堵了要拆。你拿着冲上去,只会把白灰糊在自己脸上。”

赵拐立刻把脚往后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