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歪脖子槐树

青山镇,裴砚和谢云疏来过一回。

那回是第三卷开头,夫妻俩千里迢迢来寻父。如今再来,镇子还是那个镇子,街还是那条街,只是物是人非。

裴问天已经不在了。

镇上卖馄饨的老汉还记得他们,见两人又来,热情地招呼:裴大人!又回来看老家?令尊前些日子,还来我这儿吃过馄饨呢……

话说到一半,老汉才想起什么,声音戛然而止,讪讪道:对不住,老头子我,又说胡话了。

无妨。裴砚道,我父亲他……是吃过您家的馄饨。

他低着头,吃了碗馄饨,才道:老人家,您还记得,我父亲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么?

记不大清了。老汉想了想,就记得他那天,吃完馄饨,没急着走,在门口坐了好一会儿,像是……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什么人?

不知道。老汉摇头,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后山的方向。后来天黑了,他才起身,往后山去了。

后山……裴砚心里一动。

两人在镇上租了间小院,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裴砚带着谢云疏,往后山走。

后山的歪脖子槐树,不难找。老槐树长在进山的路口,歪歪扭扭的,像是个驼背的老头,在路边等人。

就是这棵。裴砚蹲下来,打量着树根四周的土,父亲当年,常在这棵树下乘凉。

他说,他年轻时,最爱在这树下想事儿。

谢云疏也跟着蹲下来,伸手在树根下摸了摸,忽然了一声:大人,这儿的土,是松的。

裴砚心里一动,从怀里摸出匕首,小心地往下挖。

挖了约莫一尺深,匕首尖碰到一个硬物。扒开土一看,是一只半旧的木匣子,用油布包着,裹得严严实实。

还真有。裴砚把匣子抱出来,拍了拍土,父亲留给我的。

匣子没有锁,用一根麻绳系着。裴砚解开麻绳,掀开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