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落落刚把完整青铜罗盘收入布袋，海面下那道淡金色门户又浮了出来。

金光从水中直冲云层，穿过灰白云底，顶端在高空铺开无数星点。星点彼此牵连，逐渐组成一张横跨天竺洋的巨大图卷。

敖沧抬头看了许久，手里的望远镜迟迟没有放下。

“主君，金光还在往上升，海面已经没有异动了。”

“它不是在叫落落过去。”

楚落落抱着一碗皮蛋瘦肉粥，仰头看着云层上方的星图。

“这不是指路，是把整条路画出来了。”

影二立即取出炭笔和厚纸，站到船头边缘。

“主君，星图范围太大，普通纸张无法记录完整。”

楚落落抬起小手，空间里飞出三块平整石板。

“铺开来记，掉一块就扣你肉包子。”

影二接住石板，转身安排暗鸦固定位置。

星图继续变化。

天竺西海岸的轮廓先亮起，随后向西北延伸，掠过阿拉伯海，又穿过几片没有海岸标记的深色区域。那些星线在高空交错，最终汇成一道弯曲航路。

航路的节点上，接连出现荆棘缠绕的十字与残缺半圆纹路。

楚落落放下勺子，盯着其中一个纹记。

“老祖宗留下的记号，和洋鬼子捡到的破烂是同一个。”

敖沧把望远镜递给身后的副将，走到石板旁边。

“末将见过总督府缴获的阵纹碎片，这些纹路确实相同。那东西既能引发空间乱流，也能牵动这张星图，说明东印度公司早就摸到了一部分门路。”

“他们摸到门缝，就敢拿炸药烧门。”

楚落落从布袋取出完整青铜罗盘。

罗盘离手之后，表盘上的指针停止转动，笔直指向星图西南方。那里有一片连海岸线都没有画出的黑色区域，周围星点密集，航路却在靠近之后断成数截。

楚落落把罗盘举高。

“指哪儿，落落就去哪儿。”

两枚白玉龙佩从她胸前显现，玉佩悬在半空，金光沿着细密纹路流动。青铜罗盘受到牵引，表盘边缘的阵纹逐格点亮，星图上的西南航线跟着向前延长。

敖沧盯着那片海域，神情逐渐凝重。

“主君，那里就是大秦船队最后留下的方向吗？”

“还差一枚龙佩。”

楚落落伸手碰了碰玉佩。

“第三枚龙佩就在前面，不会自己跑掉。”

敖沧没有接话。

他很清楚，能让两枚龙佩和青铜罗盘同时起光的地方，绝非寻常海域。大华三十五艘战舰刚经历海兽袭击，又与联合舰队厮杀一场，火药、煤料和淡水都需要补充。可楚落落已经把目标定下，军令不会因为海图上多一片黑雾就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