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瑷注意到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突出,指甲剪得极短。
蹲着的时候,他的手掌平贴在地面上,十指张开,像吸盘一样牢牢地抓着地面。
脚掌也是一样,赤脚踩在拳台上,脚趾微微蜷着,像是随时准备弹起来。
这种扎根的姿态,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只有挨过足够多的打,才知道底盘不稳意味着什么。
王瑷歪了一下头。
“要是没有黑幕,”她说,“矮的那个赢。”
毛攀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拳台上那两个拳手。
高个在秀肌肉,朝观众席挥拳,引来一片尖叫声。
矮个还在角落里蹲着,一动不动。
毛攀看不出来矮个哪里能赢。
但他的胜负欲上来了。
不是关于拳手的,是关于王瑷的。
这小子太笃定了,他就想看她输一次。
“那我赌高的。”毛攀说。
王瑷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抽了几张钞票,递给从绳子外面探进身子来的侍者。
毛攀嗤笑了一声。
“就这点?”毛攀说,目光落在王瑷手里那个旧钱包上,那点钱在他看来大概跟地上捡的差不多,“你这也叫赌?”
王瑷把钱包收好,没接话。
毛攀见她不理自己,反而来了劲。
他从轮椅扶手下的包里摸出一沓钞票,厚得能当砖头用,啪地拍在小圆桌上,朝侍者抬了抬下巴。
“高的,全押。”
那沓钞票的厚度让侍者的眼睛亮了一下。
毛攀靠在轮椅上,受伤的腿架在踏板上,姿态松弛得像一个等开饭的食客。
他的目光从王瑷身上移开,落在拳台上,嘴角还挂着那丝笑容。
但他的笑容没有温度。
他不是因为觉得高个能赢才下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