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小子缩了缩脖子,“乐哥搬到外面去住了嘛,之后就很少见到他来城寨这边了。以前他不是隔三差五会过来坐坐的吗,最近都快一个月没见着人影了。兄弟们还以为他跟豪哥闹别扭了,让我来问问……”
阿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朝那小子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闹什么别扭。他有公事要忙。”
那小子讪讪地笑了笑,识趣地退回了麻将馆里。
阿豪一个人站在石柱旁边,把那根被拍皱了的烟卷叼回嘴里,从裤袋里摸出打火机,啪嗒一声打着。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张脸不算好看,但棱角分明,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嘴角总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人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今年才二十多岁,正是往上爬的年纪。
肥宝对他越来越倚重,城寨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交给他去办,道上的人见了面都要叫一声“豪哥”。
他还想要更多。
他想做老大,想做城寨里说了算的那个人。
这些事他没有跟任何人讲过,但阿乐知道。
阿乐一直都知道。
阿乐是他从穿开裆裤就混在一起的兄弟。
考警校那一年,阿乐帮他翻试题,帮他写卷子,最后他交了白卷。
不是他不会写——阿乐帮他写了他偏不抄——他就是不想当警察。
警察那套规矩,穿那身皮,低头哈腰地跟洋人敬礼,他想起来就觉得窝囊。
还不如在城寨里拿刀,起码每一刀都砍在自己踏出来的路上。
阿乐跟他不一样。
阿乐能忍,能弯腰,能低头。在那个位置上,他有自己的打算。
这么多年了,阿豪从来不过问阿乐的决定。
他想当警察,就让他当。
他想搬出去住,就让他搬。
兄弟之间不需要那么多为什么。
但一个月没见,确实有点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