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身影并排站在镜子前,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小,小到几乎不存在。
……
“走了,回家。”王瑷转身去拿包。
阿Ken跟在后面。
经过那面大落地镜的时候,他侧头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那个倒影比他本人淡一些,但轮廓分明,五官清晰。
他想起几个月前,他在任何镜子里都看不到自己。
现在,他能看到了。
虽然很淡,但确确实实,能看到。
因为她在看他。
只要她一直看着他,他就不会消失。
……
周日晚上。
王瑷窝在沙发上看画报,阿Ken坐在她旁边——不是沙发的另一头,是旁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手掌的宽度。
电视开着,翡翠台在放一个什么颁奖典礼,红地毯上走来走去的明星穿着各种五颜六色的礼服,主持人的声音高亢又激动。
王瑷翻了一页画报,目光落在一款新的手袋上,看了几秒,折了个角。
“你喜欢那个?”阿Ken凑过来,下巴几乎搁在她肩膀上。
王瑷感受到他说话时气流拂过耳廓的触感,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
“还行。”她说,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
“可以让纸扎老板做一个……我帮你收到别墅的房间里。”
王瑷转过头瞪他:“你咒我?”
阿Ken笑了,眼睛弯起来。
“不是咒你。”阿Ken说,“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什么时候来,我都在那边等你。”
王瑷看着他那张认真又带着笑意的脸,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画报合上,放到一边,转过身正对着阿Ken,两个膝盖几乎顶到一起。
“阿Ken。”
“嗯?”
“你的心跳,现在是多少?”
阿Ken愣了一下,把手按在自己胸口,感受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不规律,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停一会儿,再重新开始。”
“像什么?”
“像……在学习。”
王瑷伸出手,又一次贴在他胸口。
隔着衬衫的薄料,她感觉到那些断断续续的震动。
有时候连续跳三四下,有时候停好几秒,没有规律,没有节奏,像一个初学者在琴键上胡乱按下的一串音符,不成调,但每一个音符都用尽了力气。
“你学得很慢。”她说。
“我死了很久,”阿Ken说,“能重新开始学,已经很不容易了。”
王瑷的手没有收回来。
她把耳朵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