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聚在一起，让人觉得踏实。

“那，”他说，“你走给自己，我沾个光。”

王瑷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把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抬起来，举到眼前看了看，像是在检查一件刚买到的商品——手指嵌在他的指缝间，他的手指比她粗了不止一圈，皮肤的颜色也比她深了好几个色号，两只手放在一起，像黑和白撞在了一起，反差大得有些刺眼，但又莫名地协调。

“你这个手，”她放下两个人握着的手，说了一句，“跟蒲扇一样。”

“嫌大？”蒋天养问。

“不嫌。”王瑷说，“冬天应该很暖和。”

蒋天养把她拉近了一些。

不是猛拽，而是一种缓慢的、有耐心的、像是在征求同意的力量。

王瑷没有抗拒，她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的身体之间的距离从一臂变成了一拳，从一拳变成了没有距离。

她的额头抵在了他的下巴上，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在她头顶和他的下巴之间形成一小团温暖的气流。

谁都没有动。

就这样站着，站在客厅橘黄色的灯光里，站在门口那条金色光线的尽头，站在清莱安静的夜晚里。

过了不知道多久，王瑷的声音从他胸口的位置传上来，闷闷的，但很清楚。

“蒋天养。”

“嗯。”

“你心跳好快。”

“嗯。”

“比我的快。”

“嗯。”

王瑷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看着他。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此刻脸上的表情柔和得不像他自己，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在自己眼睛里见过的光。

“你是不是应该松开我了，”王瑷说，“我要上去洗澡了。”

蒋天养低头看着她，没有松手。

“再等一会儿。”他说。

王瑷看了他两秒，然后重新把脸埋进了他胸口。

“五分钟。”她说。

“好。”

客厅里的灯，亮了很久才灭。

……

清莱的事办完，他们回了清迈。

回去的路上王瑷睡了半程。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里，草帽扣在脸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呼吸很轻很慢。

蒋天养开车，车速比来时慢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