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峰把笔记本翻开，逐条记下。苏文心在档案盒侧面贴了标签，写上“东南·竹”。张小伟把相机电池取出来，一块一块检查电量。

“还有一件事。”林昭说。

所有人抬头。

“如果路上遇到周远志的人，不要缠斗。绕开，继续走。你们的任务是在节点‘在场’，不是在半路开战。”

程峰放下笔。“如果绕不开呢？”

“绕不开就打。”林昭说，“但打完就走。不要追。”

周晓晓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不追。她把笔帽盖上，抬头看林昭。

监测屏上，新墨斗的窗口里，他举起手里的刨子，刨刃朝上。新素问举起一片竹简。新天工举起一块烧红的铁片。新织云举起一匹布。新守墨举起一枚铅字。新无名者举起一页诗稿。六个人在六个不同的地方，同时举起了手里的东西。

林昭看着屏幕。她没有说话。她把白板上的七枚磁扣从左到右按了一遍。木、竹、火、丝、金、言、回。七枚磁扣，七个方向。

“散会。”

长桌两边的人站起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拖出七八道声响。程峰走到苏文心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暖宝宝，放在她档案盒旁边。

“竹林里冷。”他说。

苏文心看了他一眼。她把暖宝宝拿起来，揣进口袋。“上次那个还在。”

“那个旧了。换新的。”

苏文心没有再说话。她把档案盒抱在胸前，转身走了。程峰站在原地，手插进口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周晓晓从旁边经过，看了程峰一眼，没吭声，上楼了。

张小伟把相机包背在肩上，走到小雨旁边。小雨把速写本合上，铅笔夹在耳朵后面。

“祁连山冷。”张小伟说。

“知道。”小雨把速写本塞进背包，“我带了羽绒服。”

“带了就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白杨和苗婶最后走。白杨把速写本夹在腋下，苗婶跟在他后面半步远的地方。走到楼梯口，白杨停下来，回头看林昭。

“正中那一路。”他说，“你们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