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管扎进龙狂胸口，没有留下伤口。

因为它本就长在那里。

十二年前，纪苍生注射的紫色药剂只负责让四种污染暂时共存。真正让沈烬撑过第一夜的，是荒祖心核。那颗被封在兽血里的心脏碎片不断吞噬尸毒、神性和诡异污染，直到少年身体学会与它们一起活。

荒祖没有救他。

它把他当成了养心的容器。

王庭黑暗中，龙狂看见心核离开洪荒界的经过。

末日第一扇门打开前，荒祖与其他三界主宰签下契约。四界各自取出一枚本源，送入地球寻找最能承受污染的人。若容器活下来，十二年后便能成为四界共同降临的肉身。

数亿人接触过这些本源。

只有沈烬没死。

另外三枚本源也在记忆中显形。

尸骸界投下的是一滴“第一尸血”，它要把最顽强的死者变成尸门；寂诡界散出一段无人能记住的哭声，听见后还能保住名字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它的眼；神墟界则把神火藏进所有祈祷中，挑选能在神性焚烧下仍不跪的人。

沈烬在末日第一天同时撞上了四种东西。

不是运气。

他所在的临江医院地下，正是纪苍生暗中布置的筛选场。尸毒由隔离舱泄出，荒兽血从手术库注入，诡哭藏在广播里，神火沿急救祷词落下。纪苍生让数万人一起接受筛选，最后从尸堆中捡走唯一活着的少年。

那些死者从来没有被记录为实验对象。

他们被写进末日首日的普通伤亡。

龙狂看见一名护士临死前仍在给他包扎。她不知道自己也中了尸毒，只把最后一支止痛剂留给这个陌生少年。荒祖的记忆里，她没有编号，只有“无效样本”。

龙狂把这四个字从记忆中撕了下来。

“我活，不是因为你们选得准。”

护士那只沾血的手，才是他熬过第一夜时唯一抓住过的东西。

纪苍生发现了他，却没有上报。他用药剂延缓成熟，想等四界本源融合后夺取这具身体，成为能控制全部界门的新守门人。

“你们都喜欢替别人养东西。”龙狂说。

“你的一切力量来自吾。”荒祖回答。

血管开始回收心核。

龙狂胸前皮肉向内凹陷，心脏被一股巨力扯向王庭深处。黑斧脱手落地，他单膝跪下。外面的韩峥听见动静冲进瞳孔，却被无形血墙弹飞。

荒祖没有立刻杀龙狂。

它让他看见更多。

每一次用兽血愈合伤口，每一次借荒兽力量挥斧，心核都在记录他的身体。如今这颗心已经学会承受尸毒、诡异和神性。荒祖只要收回，便能拥有龙狂全部能力。

王庭眼睛再次睁开。

瞳孔里长出一个赤裸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