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的指尖先点向滑州，随即移向商丘。 “局势已然险恶。豪格从东北压向商丘，多尔衮又准备自滑州强渡黄河。我们现在同时面对两处战场，兵力本就捉襟见肘。若是滑州防线被突破，开封危矣；商丘一旦陷落，豫东全盘崩坏。两处无论哪一处失守，都将牵动全局。”

帐下众将神色紧绷，纷纷出言献策。 一部分将领提议优先固守开封，抽调虞城那五千骑兵回防滑州北岸；另一部分将领坚持，一旦撤走虞城骑兵，豪格便会长驱直入，豫东彻底失守之后清军依旧可以合围开封。两种方略争执不下，一时间难以决断。

张亮缓步走到地图之前，目光反复扫视滑州、虞城、商丘三地。他缓缓闭目，催动空间感知向外延展。意识向北掠过滔滔黄河，落于滑州北岸的清军大营。

他可以清晰看见：多尔衮集结的主力大约两万四千，已经在滑州以北完成集结。大量的木筏、运兵小船沿着河滩堆放；清兵正连夜赶修登陆用的跳板。但是多尔衮并没有把全部兵力一股脑堆放在河滩，依旧留驻一部分骑兵作为预备队，显然多尔衮已经做好准备，一旦渡河受挫便可以立刻后撤。

张亮又将感知转向东北方向，追踪豪格向南行进的队伍。豪格的一万九千大军，因为后方山东坞堡持续袭扰粮道，行军速度已经被迫放缓，每日只能推进二十余里，并非转瞬之间便可兵临商丘城下。

睁开双眼之后，张亮沉声开口定下部署： “虞城五千骑兵不可撤回。继续袭扰豪格粮道，尽可能拖延豪格进军节奏。即刻传令滑州守将沈弘，滑州南岸现有守军三千，立刻征调沿河民夫，加紧修筑沿河堡垒，挖掘壕沟，设置拒马与木桩。我会以空间向滑州南岸堡垒分批补给重炮、火药与箭矢。另外传令杨鼎，自归德大营再抽调七千骑兵，星夜向西疾驰，作为滑州方向的机动援军。但是归德依旧需要留有足够兵力，提防淮河对岸尼堪残军伺机北上。”

军令连夜拟写，八百里信使策马冲出开封，分赴各处。

精神持续大范围感知两地战场，张亮的头部隐隐胀痛。他凝神开启空间，一批又一批物资悄然降落在滑州南岸的各个沿河堡垒之内。数门千斤重的野战炮凭空落地，连同成箱的实心铁弹、霰弹、火药桶一并交付守军。

滑州南岸。守将沈弘亲眼目睹一批重炮凭空出现，心中振奋。立刻指挥士卒抓紧构筑炮位，把火炮推上沿河的土台。沿河的堡垒迅速加强火力，严阵以待黄河之上的敌军。

但是张亮心中依旧不敢完全放松。杨鼎抽调出来的七千骑兵，从归德奔赴滑州尚有两日路程。在援军抵达之前，滑州南岸三千守军，必须独自扛住多尔衮第一波渡河猛攻。

此时黄河北岸的多尔衮已经定下渡河时辰。他决定不等豪格进一步压迫豫东，就在第二日拂晓，强渡黄河。

夜色之中，清军开始悄悄把大批木筏推入河水。滑州北岸营地之内，人喊马嘶隐隐不断。开封方面的哨探连夜驰回，把北岸清军正在下放木筏的紧急消息带回帅府。

收到哨探急报，张亮伫立在沙盘之前。黎明将至，滑州正面的血战已经迫在眉睫。而东北方向，豪格的前锋骑兵已经距离商丘仅仅四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