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界台上先响了一声闷响。
一个少男从光里摔出来,肩膀撞上台沿,半边身子往下滑。最近的苍云医修扑过去托住他后颈,手刚伸到背后,袖子便湿了一片。
“担架!快!”
第二道光已经亮了。
有人跪落在地,撑着台面咳,血从指缝里滴下。后面那人连手都没抬起来,头垂着,随着归界光散去,直直栽向前方。
两名深蓝衣袍的学生一左一右将人接住。
看台上有人站了起来。
“怎么会伤成这样?”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目光从满地的血转向主水镜。那里只剩浑浊的碎光,镜后的赤金裂口尚未合拢。
一声呼喊从后排挤出来。
“那是我师弟!穿灰衣的那个——”
宋禾落地时,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她膝盖一弯,被人扶住,尚未站稳便转过身。归界台又亮了,陈川拖着破盾从光里跌出,盾沿在石上刮出刺耳的一道响。
宋禾下意识让开半步。
陈川后面没有人。
医修伸手来解盾带,他却先按住衣襟,摸到里面那截断枪带,才慢慢松手。
“姓名,会籍?”
他报了自己的,唇动了动,没接着说。
宋禾还望着台上。
一道光,两道光。医修催她往旁边走,她跟着挪了一点,脖子始终转向来处。
她问过她们还回不回来。
那时野茫天往她手里塞了干净布,让她挪地方也留个记号。
宋禾低头摸了摸空下去的药袋,又抬起眼。
台上多了一截苍云剑鞘。
崔旸搀着余涧出来,自己的脚步也偏。医修接过去时,她手还扣着他的胳膊,等对方托稳了,才一根根松开指头。
“坐这里。”
余涧被扶到台侧,崔旸跟了两步,忽然停下。
腕上的归界纹已经淡了。入境后一直扯着灵炁往深处去的那股力,也终于消失。
阵台后有人扬声:“求援线通了!”
另一名阵修俯在盘上,抬手连点几处:“外涨停了。东侧能接,先接东侧的孩子们!”
崔旸回头望向归界台,张了张嘴,声音落得很轻。
“她们成功了。”
余涧抬眼看她。
她往旁边让出一条担架能过的路,目光仍望向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