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座水驿的伙计找钱很快。
五只水囊,十张麦饼,两包肉干。她左手拨算盘,右手抓铜钱,头也不抬。明微澜才把钱接过来,古谷便趴在柜台边问了一句。
“劳驾,洄水村往哪边走?”
最后一枚铜钱停在伙计指间。
“什么村?”
“洄水村。”
伙计将那枚钱放进明微澜掌心,转身去收水瓢:“没听过。”
野茫天看了眼柜台后挂着的水路图。洄水村三个字被一块旧布挡住,只露出东边半条河道。
“我们不问村里。”她将水囊挂回腰间,“只问东头那座旧石桥。从这里出去,河道第几个岔口转才能到?”
伙计收水瓢的手顿了一下。
“沿堤走,见着两棵歪柳便往东。再往前,其他的我不知道。”
“多谢。”
野茫天没再追问,招呼几个人往外走。
她们还没跨出门,伙计在后面添了一句。
“最好别去那里。尤其别赶在天黑后上桥。”
她说完舀起一瓢水,倒进已经满了的水缸。水漫过缸沿湿了半只鞋,她也没低头。
伙计索性将水瓢扔进缸里,躲开了野茫天的目光。
水驿外临着一条窄街,卖鱼干的、补船篷的、等短船的都挤在凉棚下。伙计那句话已被近处几个人听见。
一个补渔网的男人先摆手:“那地方不干净,你们还是别去了。”
古谷抱着归风凑过去:“怎么个不干净?”
男人手里的梭子穿过网眼,又从同一个洞里穿了回来。
“夜里没人,但屋里的灯也会自己亮,你们说说看怪不怪?”
旁边喝凉茶的脚夫放下碗:“灯算什么。前几年有人在那儿借宿,吃了一顿饭,睡了一宿。回来后拿主人模样一问,才知道那家人早死了!”
树下传来一声很慢的翻页响。
野茫天看向废卷:“你也怕了?”
废卷垂着沉金色的眼睛,把折在书角的那一页压平:“这里也写了死人留客。”
古谷问:“结果呢?”
“客人被留下成亲了。”
古谷抓住明微澜的袖口:“……你还是别看了。”
“怎么死的?”明微澜问。
“这谁知道,我也是听人说的。”
街角卖针线的老太太原本一直背对她们,听到这里,将摊上的木匣合上。
“夜里若有人在背后叫名字,可千万别回头。”
“此话怎讲?”许棠溪问。
老太太把木匣抱到怀里,神秘兮兮道:“前年的陈二,听见他娘在背后叫乳名。”
“这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