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听了直咂舌。他们种一年地,能攒下一两万已是殷实人家;运气好些的,顶多摸到三万边儿上。
“根叔,您又拿我开玩笑……”陈月光耳根微红,低头绞着衣角。
她虽被唤作“村花”,可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见过些世面,反倒更觉拘束。比起城里姑娘的利落时髦,她总觉得差了一截——不是不够美,而是太不会拾掇自己。
其实她不知道,那份天然的好底子,早被土气的穿着和老气的发型悄悄埋住了。
正说着,车门陆续打开,十多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鱼贯而出,身形挺拔,神情沉稳,一看就是常年跟在重要人物身边的那种人。
电视剧里常这么演,可真见了,大家还是愣了神。
接着,这群人默契地散开,分立中间几辆车两侧。几乎同一秒,所有人伸手拉开车门——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千遍。
车门推开,七个人依次下车:苏凡、李欣欣、乐慧贞、何敏、静香、秋娣、蒋芸芸。
男的俊朗挺拔,女的明艳照人,站成一排,硬是把海边的光都衬得亮了几分。
“天呐,这闺女长得也太水灵了吧!”
“这几个姑娘,个个都像画里走出来的!”
“还有那位先生,高鼻梁、金丝镜,斯斯文文的,举手投足都透着贵气,活脱脱童话里的王子!”
苏凡自不必说——那张脸,跟“屠夫”的绰号半点不沾边。尤其近来爱戴一副平光金丝镜,镜片后的眼神温润又深邃,反差感十足。
再看李欣欣、何敏、乐慧贞、静香、秋娣、蒋芸芸六位女子:单拎一个出来,已是人群焦点;六人并肩而立,气场直接翻倍,仿佛普通烟花撞上了盛大的焰火汇演。
更别提大澳村本地姑娘,哪怕底子不差,也多是粗布衣裳、素面朝天,一身朴实劲儿,反而把灵气和姿色全压住了。
这么一比,李欣欣她们就像踏着云雾落下来的仙子,连海风都绕着她们打了个旋儿。
李欣欣一下车,目光就落在门口的十一姑和陈月光身上。
多年未见,她一眼就认出了她们。
十一姑眼角皱纹更深了,头发也灰白了不少,这些年想必操心得很;
月光则抽条般长高了,肤色愈发透亮,眉眼也舒展开了,越发动人——只是依旧素净得近乎朴素,连发卡都没戴一枚,生生把天生丽质藏了大半。
“十一姑——”
她一步步走近,声音微颤,像被风拨动的琴弦。
当年父亲迎娶十一姑时,她就是这么唤的,从未改口叫过一声“妈”。
“你是……?”
十一姑眯起眼打量,一时没敢相认。
毕竟当年那个扎羊角辫、穿补丁裤的小丫头,和眼前这个气质出众、衣着考究的女人,实在判若两人。
“十一姑,是我,我是欣欣啊。”李欣欣轻轻开口,笑意温柔。
“欣欣?你说……你是欣欣?”
十一姑猛地睁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几年不见,眼前这姑娘,早已褪尽泥土气,活脱脱换了个人。
“真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她轻轻叹了一声,又问,“这些年,过得顺心吗?”
往事如烟,她不愿再提,只盼眼前人安好。
“嗯,一切都好。”李欣欣点头,随即转向一旁安静站着的陈月光,笑容暖融融的,“月光也长成大姑娘了,越发出落得标致了。”
“哪有……我哪儿比得上欣欣姐。”陈月光羞涩地垂下眼,声音轻得像海浪拂过沙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