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再无半点好处。
所以警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夜归人”继续营业。
事实上,之前也试过几次,派便衣进去查、蹲点、盯梢……
可每一次,都空手而归——连一张违规单据、一个涉黄录像、一克可疑粉末都没捞着。
三四楼的赌场,压根儿不接待外人,只有“夜归人”俱乐部的正式会员才能踏进一步。
想成为会员?光有钱还不够——得刷够指定额度,还得填一堆个人信息。
光是这一道门槛,就筛掉了数不清的卧底警员。
就算硬闯过这关,进三楼赌场前还要挨一轮严查:金属探测、随身搜身、连打火机都要开盖验货。偷带摄像设备?门儿都没有。
退一步说,就算侥幸混进去,楼上全是高清监控,巡逻保安盯得比鹰还紧。稍有异动,立马被盯上,东西当场没收,人直接请出去。
这三年来,类似的情况,已经上演过太多回。
暗访这条路走不通,剩下的办法,就只剩强攻突袭了。
可每次警方稍有风吹草动,苏凡那边就像装了雷达——证据连夜销毁,账本烧得干干净净,现场清得比扫地还利索。结果,警方次次扑空。
当然,警队不会收手,只能把手段越练越精,比如再派卧底。
“李sir,您说得轻松,我胳膊被陈子龙打折那会儿,阿渣他们三兄弟连苏凡的边都不敢碰。结果人家一句话,三人立马低头听命——您让我怎么撬?”华生语气发沉,满是无奈。
他不是没拼,伤都受了,代价也付了,可就是拿不出实锤……还能怎么办?
“说到这儿,当初苏凡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为什么你转头就认下是可乐出十万块指使你干的?”李贤面色一凛,直直盯着华生。
“喂,李sir,您这眼神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我?”华生脸色骤变,嗓音一下子绷紧。
“疑不疑你,不在我的态度,而在你的言行。你做了让我起疑的事,我能不疑?”李贤目光如钉,牢牢锁住对方。
他必须弄清楚——苏凡究竟抛出了什么话,才让华生当场改口。
至于上次汇报里说的“苏凡拿性命威胁”,李贤一个字都不信。
“行,您非要听,我今天就全抖出来,也正好想当面问您一句!”华生咬着牙,脸绷得发青,突然提高声调:“我卧底的身份,你到底跟谁透了底?苏凡怎么一口就叫破我是警察?上次我改口说是可乐干的,是因为他当场揭穿了我的底细——您听明白了吗?!”
这通爆发,憋得太久。
这些日子,华生走路都像踩在刀尖上,就怕苏凡哪天把他的身份随口漏给阿渣三兄弟——以那几人的狠劲,自己恐怕连尸首都找不到。
如今李贤又投来怀疑的眼神,他真快撑不住了。
“什么?!”
李贤和陈子龙同时一怔,脸上血色尽失。
“苏凡……怎么会知道你是卧底?”陈子龙脱口而出,满脸错愕。
“绝不可能。”李贤迅速稳住情绪,却难掩动摇,“你的身份是最高密级,知情者屈指可数。苏凡根本没渠道接触——是不是他在诈你?”
他有理由这么想。
但现实摆在眼前:不管是不是诈,华生这张牌,在苏凡那儿,已经彻底亮了底。
“不是诈。”
华生摇头,斩钉截铁:“我也反复琢磨过。可当他亲口说出‘你顶头上司就是李sir’时,我就知道,他没唬我。”
“您赶紧查查,到底还有谁掌握我的身份?为什么苏凡能一口咬准?”华生说完,目光扫向旁边的陈子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现在只确定苏凡知道我是卧底……但他知不知道子龙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