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晴,风停。
慕容家劫粮失败的第三天,陆家寨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到了。
韩家的正式使者,韩冲的族弟韩平,带着三十名护卫,大摇大摆地来到陆家寨南门外。队伍里除了护卫,还有几辆大车,车上堆着箱子,看样子是礼物。
哨兵早早通报,陆弘带着沈元舟、柳明漪等人出寨迎接。
韩平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面白无须,穿着锦袍,腰间佩玉,一副富贵闲人的模样。见到陆弘,他笑呵呵地拱手:“陆寨主,久仰久仰!在下韩平,奉家兄之命,特来拜会。”
陆弘还礼:“韩使者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请进寨说话。”
“好说好说。”韩平翻身下马,目光在陆弘身后的沈元舟、柳明漪身上扫过,尤其在柳明漪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掩饰过去。
一行人进寨,来到议事厅。分宾主落座,上茶。
寒暄几句后,韩平开门见山:“陆寨主,家兄听说贵寨最近发展迅速,屡挫慕容家的挑衅,很是欣慰。咱们韩家跟慕容家是死对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派我来,想跟贵寨谈一桩合作。”
陆弘不动声色:“韩将军想怎么合作?”
韩平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递给陆弘:“这是家兄的亲笔信,还有一份‘委任状’。家兄的意思,是正式任命陆家寨为韩家‘南境护军’,陆寨主为‘护军都尉’,秩比千石。从此以后,陆家寨就是韩家正式的一部分,咱们共同对抗慕容家。”
陆弘接过文书,展开阅读。信是韩冲写的,内容跟韩平说的差不多,语气还算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委任状盖着韩家的将军印,看起来很正式。
看完,陆弘把文书递给柳明漪,看向韩平:“韩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陆家寨小力微,恐怕担不起‘南境护军’的重任。”
韩平笑容不变:“陆寨主过谦了。贵寨能挡住慕容家的多次挑衅,还能主动出击打胜仗,这份实力,放眼三江平原也是数得着的。家兄是爱才之人,陆寨主这样的英雄,正是韩家需要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陆寨主可能还不知道,北线战事,韩家已经占了上风。慕容芷的主力被牵制在落鹰峡,脱身不得。只要南线稳住,北线再给慕容家来一下狠的,慕容家就完了。到时候,三江平原就是韩家的天下。陆寨主现在加入,就是开国功臣,将来的富贵,不可限量啊。”
这话说得直白,也很有诱惑力。如果是普通的小势力首领,可能真就心动了。
但陆弘不是。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韩将军雄才大略,陆某佩服。但陆家寨立寨之初,就定下规矩:不依附任何势力,保持中立,保境安民。这个规矩,不能破。”
韩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陆寨主,乱世之中,中立是最难的。你不选边站,两边都会把你当敌人。慕容家已经对你们动手了,如果不是韩家在北方牵制,慕容芷的主力南下,陆家寨能挡得住吗?”
这话半是拉拢,半是威胁。
沈元舟在旁边哼了一声:“韩使者,你这话说的。慕容家来打我们,是我们自己打退的,跟韩家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慕容芷的主力要是真能南下,你们韩家在北线也讨不了好吧?”
韩平看了沈元舟一眼,笑容彻底没了:“这位是沈将军吧?听说你以前也在韩家军待过?那应该知道韩家的实力。慕容家是强,但韩家更强。北线战事,韩家已经掌握主动,慕容芷撑不了多久了。”
他转向陆弘,语气强硬起来:“陆寨主,我实话实说。家兄派我来,是看得起陆家寨。如果陆寨主执意要保持什么‘中立’,那韩家可能就得重新考虑,该怎么对待南边这个‘邻居’了。”
议事厅气氛骤然紧张。
柳明漪轻轻放下文书,开口了:“韩使者,陆家寨的立场很明确:我们不主动攻击任何人,但也不接受任何人的控制。韩家如果想交朋友,我们欢迎;如果想收编,抱歉,办不到。”
韩平盯着柳明漪,忽然笑了:“这位就是柳司长吧?早就听说陆家寨有位女中诸葛,把内政打理得井井有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话锋一转:“不过柳司长,乱世之中,女子还是少掺和军政大事为好。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本分。”
这话说得极其无礼。柳明漪脸色一白,手指攥紧了。
沈元舟拍案而起:“韩平!你放什么屁!”
陆弘抬手制止沈元舟,看着韩平,眼神冷了下来:“韩使者,柳司长是我陆家寨的统筹司长,掌管全寨内政财政,地位仅次于我。你对她不敬,就是对我陆家寨不敬。”
韩平一愣,没想到陆弘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强硬。他干笑两声:“陆寨主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口一说……”
“有些话,不能随口说。”陆弘打断他,“韩使者,你的来意我清楚了。韩将军的好意,我也心领了。但陆家寨的立场不变:中立,自主,不依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