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冲的第一次试探性进攻结束后,陆家寨迎来了短暂的喘息。
但这喘息只持续了不到一天。
二月十三,韩家军改变了战术。不再急于强攻,而是在寨外三百步处开始修筑土垒和箭塔,显然准备长期围困。同时,韩冲派出了数支小股部队,扫荡周边,彻底切断了陆家寨与外界的联系。
“他们在建远程抛石机。”沈元舟指着寨外逐渐成形的木架,“虽然简陋,但要是真建成了,对我们的寨墙威胁很大。”
陆弘站在了望塔上,用自制的“望远镜”(两个打磨过的水晶片加竹筒)仔细观察。韩家军的工程进度不慢,照这个速度,最多五天,第一批抛石机就能投入使用。
“我们不能让他们安心建造。”陆弘放下望远镜,“沈教官,组织几支精锐小队,今夜出寨袭扰,重点破坏他们的工程。”
“白天呢?”
“白天…”陆弘想了想,“用弩机远射骚扰,不求杀伤,只求拖延。另外,让匠作营连夜赶制一批‘火箭’,射程不需要远,但燃烧要猛。”
“火箭?”沈元舟眼睛一亮,“这个好!烧他们的木料!”
当夜,三支十人小队趁着夜色潜出寨外。他们不是去硬拼,而是携带了火油罐和改良的延时引信(油浸麻绳加火药粉),专门针对韩家军堆积的木料和半成品抛石机。
袭击取得了部分成功——烧毁了两处木料堆,破坏了一架在建的抛石机。但韩家军防备严密,三支小队都有伤亡,最终只有二十三人安全返回。
“代价不小。”沈元舟清点人数后,脸色凝重,“但我们拖延了他们至少两天的进度。”
陆弘看着受伤被抬进医棚的队员,沉默片刻:“这种袭扰,最多再进行一次。韩冲不是傻子,下次肯定会设陷阱等我们。”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抛石机建起来。”
“我们也有我们的办法。”陆弘叫来周大牛,“匠作营能不能做出简易的‘投石机’?不要大,能投掷二十斤左右的石块,射程两百步就行。”
周大牛挠头:“寨主,原理我懂,但咱们缺材料啊。好的木材都用在加固寨墙了,剩下的…”
“用竹子。”陆弘说,“多层竹片复合,用浸油麻绳捆绑。虽然不耐用,但做几架应急应该可以。目标不是杀伤,是干扰——在他们组装抛石机的时候,用石头砸他们的工匠和士兵。”
“这个行!”周大牛一拍大腿,“竹子咱们后山多的是!我这就带人去砍!”
二月十四,白天。韩家军继续施工,但陆家寨墙头突然出现了几架奇怪的“竹制抛石机”。虽然精度差得离谱,十发能中一两发就不错了,但二十斤的石块从天而降,还是让韩家工匠心惊胆战,工程进度大受影响。
韩冲在营中气得摔了杯子:“陆弘!你就这点本事?玩这种小把戏!”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些小把戏很有效。陆家寨的防御,就像一块硬骨头,啃不动,砸不烂,还时不时刺你一下。
围城进入第五天,二月十六。
陆家寨内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虽然粮食还够,但新鲜蔬菜和肉食已经断绝,只能靠咸菜和有限的腊肉支撑。更严重的是,伤员越来越多,医棚的压力与日俱增。
柳明漪向陆弘汇报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寨主,我们的金鸡纳霜和止血药快用完了。尤其是金鸡纳霜,伤员发烧感染的多,消耗极大。”
陆弘皱眉:“还能支撑多久?”
“按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七天。”柳明漪低声说,“而且…医棚的人手也不够了。苏婉大夫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再这样下去,她先垮了。”
“从民兵预备队抽调二十个心灵手巧的妇女,去医棚帮忙,跟苏大夫学基本的清洗包扎。”陆弘下令,“另外,发动寨民采集后山的草药,不拘什么,只要是能消炎止血的,都采来。让苏大夫教大家辨认。”
“可是…后山可能有韩家的探子。”
“派护卫队保护。”陆弘不容置疑,“药材是救命的东西,不能断。”
当天下午,一支由三十名妇女和十名护卫队员组成的采药队,从后山小径悄悄出发。陆弘站在寨墙上目送他们离去,心中祈祷不要出事。
好在韩家的包围圈主要针对正门和两侧,后山方向兵力薄弱,采药队安全返回,带回了大量蒲公英、艾草、三七等常见草药。苏婉带着妇女们连夜处理,虽然药效不如金鸡纳霜,但聊胜于无。
围城第七天,二月十八。
韩家军的抛石机终于建成了五架。虽然简陋,但投掷的石块对寨墙造成了实实在在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