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签署定在六月十三。

这三天里，三岔口暗流涌动。韩家三方都在调兵遣将，虽然名义上是“护卫会盟”，但谁都看得出是在互相威慑。陆家寨的情报网全力运转，张魁的人混在商队、流民中，把三方的兵力部署、物资调动摸得一清二楚。

“韩英从黑石堡调来三百精锐，驻扎在村东五里。”张魁在客栈房间汇报，“韩彪从落马坡带来两百悍卒，在西边扎营。韩勇的人最多，南三镇的四百兵已经到位，但他只带了五十人进村，其余都在外围。”

沈元舟对着沙盘插着小旗：“三方呈三角对峙，咱们在中间。有意思，谁都不敢先动，因为一动就可能被另外两家夹击。”

“这正是我们要的局面。”陆弘说，“保持平衡，我们才有生存空间。”

“但平衡很脆弱。”柳明漪提醒，“协议签署后，任何一方违反，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所以要给协议加上重量。”陆弘看向她，“你起草的仲裁机制，具体怎么操作？”

柳明漪翻开文书：“四方各派一名代表，组成仲裁委员会，轮流担任主席。遇有纠纷，先由主席方调解；调解不成，四家投票，三票通过可做出裁决。裁决内容包括经济赔偿、边界调整、甚至联合制裁。”

“联合制裁？”

“比如一方无故进攻另一方，其余三方可联合断绝贸易、封锁边境，直至其退兵认错。”

沈元舟笑了：“这招狠。韩家三方互相猜忌，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违规时，另外两家不会落井下石。”

“这就是制衡。”陆弘点头，“协议本身没有强制力，但制衡机制让它有了重量。”

第三天清晨，四方代表再次齐聚客栈。

这一次气氛明显不同。韩英虽然还是板着脸，但没再说难听的话；韩彪大大咧咧地坐着，眼睛却不时瞟向韩勇；韩勇则一如既往地挂着笑容，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凝重。

柳明漪将誊写工整的四份协议文本放在桌上，每份都有十几页厚。

“这是根据前日商议结果拟定的正式协议，请各位过目。”

韩勇接过一份，快速翻阅。韩彪看不懂太多字，让身后的亲兵念给他听。韩英则让老将仔细检查每一条款。

大堂里只有翻纸声和低声交谈。

陆弘静静坐着，观察三人的反应。

韩勇看得很快，偶尔点头，显然对大部分条款满意——协议承认了他对南三镇的控制，开放贸易对他的商业头脑最有利。

韩彪听得皱眉，特别对仲裁机制那部分：“这啥意思？以后老子打谁，还要别人同意？”

念文的亲兵解释：“将军，不是不能打，是打了要受罚。别的三家可能一起收拾你。”

“他娘的，麻烦！”

韩英那边，老将逐条分析，低声向韩英汇报。韩英脸色变幻，特别在看到“承认陆家寨现有控制区”时，拳头握紧了，但最终还是没发作。

一个时辰后，三方基本看完。

韩勇第一个表态：“我没意见，可以签。”

韩彪挠挠头：“签就签吧，反正老子现在也不想打。”他看向韩英，“你呢？”

韩英沉默良久，终于开口：“签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说。”陆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