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大门缓缓打开,一个人走了出来——是柳明漪。
她一身素衣,头发整齐,脸上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她手中捧着一个木盒,缓步走向韩冲。
“站住!”韩军士兵举矛呵斥。
柳明漪停下,声音清晰:“我奉陆寨主之命,献上陆家寨核心技术图册,换取全寨人性命。”
韩冲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技术图册?”
“正是。”柳明漪打开木盒,里面是厚厚一叠图纸,“包括连发弩构造图、火药颗粒化工艺、双壳雷制造流程、贡献点系统设计……所有陆家寨赖以生存的技术,皆在于此。”
韩冲心跳加速。这些技术,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有了这些,他不仅能武装自己的军队,还能献给主家,换取更大权势。
“陆弘呢?”他问。
“领主说,只要韩将军承诺不杀一人,放全寨老弱离开,他便亲自出来,献上所有技术的核心配方。”柳明漪道,“否则,他就烧掉所有图纸,与祠堂同归于尽。”
韩冲犹豫了。杀了陆弘容易,但技术图册可能被毁。而且,陆家寨这些人的悍勇他见识过了,真要逼到绝路,恐怕会拼死反抗,自己还要损失不少人。
“好!”韩冲最终点头,“我答应。只要陆弘献出所有技术,我保证不杀一人,放你们离开。”
“将军一言九鼎。”柳明漪微微躬身,“请将军稍候,我这就回去禀报。”
她转身走回祠堂,大门关闭。
祠堂内,陆弘正站在一堆图纸前。那是阿木、王瘸子、陈三等人几个月来的心血,是所有技术的原始记录。
“他答应了?”陆弘问。
“答应了。”柳明漪点头,“但只能拖延一时。韩冲不会真守信。”
“我知道。”陆弘笑了笑,“能拖一时就够了。沈教官那边,应该就位了吧?”
话音刚落,祠堂后墙传来三声有节奏的敲击声——暗号,沈元舟已就位。
陆弘眼中闪过冷光:“那就开始吧。”
他点燃一支火把,走向那堆图纸。
祠堂外,韩冲等了一刻钟,不见动静,心生疑窦:“进去看看!”
一队韩军撞开祠堂大门,冲了进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陆弘站在祠堂中央,火把高举,脚下是一堆熊熊燃烧的图纸。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平静而决绝。
“陆弘!你……”韩冲冲进来,看到燃烧的图纸,目眦欲裂。
“韩将军,”陆弘淡淡道,“我说过,系统不是几件武器,不是几张图纸。系统是一种思维方式,是一群人共同相信的规则。你可以烧掉寨子,可以杀掉我们,但你烧不掉他们脑子里已经种下的东西。”
他扔掉火把,火势更旺:“至于这些图纸……本来就是要烧的。技术应该用来造福,而不是成为你杀人的工具。”
韩冲暴怒:“给我拿下他!”
韩军士兵冲上。
就在这时,祠堂四周忽然传来爆炸声!不是火药,是陶罐破裂的声音——里面装的是阿木特制的刺激性粉末,混合了辣椒、石灰、硫磺。
浓烟和粉末弥漫祠堂,韩军士兵眼睛刺痛,咳嗽不止。
混乱中,陆弘和柳明漪迅速退向祠堂后堂。那里有一条早就挖好的地道——不是通向寨外,而是通向祠堂后方的一口废井。
两人跳入地道,盖上石板。与此同时,祠堂外传来喊杀声——沈元舟带人从侧后杀出,直扑混乱的韩军!
“韩冲中计了!杀!!!”
沈元舟的八十多人如猛虎下山,冲入因祠堂内混乱而不知所措的韩军阵中。韩军腹背受敌,阵型大乱。
韩冲被亲兵护着冲出祠堂,独眼被粉末刺激得流泪不止。他看到了沈元舟,看到了从各个巷道重新杀出的守军——原来东线的溃退是假,西线的反攻是真,祠堂的投降更是诱饵!
“陆弘!!!我要将你碎尸万段!!!”韩冲怒吼。
但战局已经逆转。韩军主力被引入巷道深处,前后被夹击,加上祠堂内的混乱,士气大跌。而守军虽然人少,但抱着必死之心,个个悍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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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战进入最惨烈的阶段。每一栋房屋,每一个拐角,都在争夺。守军熟悉地形,利用巷道复杂的特点,不断分割、伏击韩军。
陈三带着匠人队,用铁锤和火钳,在巷道里打游击。韩青带着文书队,用削尖的木棍从窗户、屋顶偷袭。甚至连一些轻伤员都重新拿起武器,加入战斗。
苏婉在医疗点,救治着不断送来的伤员。药材用完了,就用煮沸的布条包扎;麻沸散没了,就按住伤员直接缝合。一个护理员哭着说:“苏医师,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苏婉手上不停,平静道:“死不了。只要还有一个人想活下去,就死不了。”
黄昏时分,战局终于明朗。
韩军损失过半,剩余的四五百人疲惫不堪,士气崩溃。而守军虽然也伤亡惨重,但依然坚守着最后几片区域。
韩冲在亲兵保护下,退到寨门附近。他看着满寨烽火,看着那些依然在抵抗的守军,独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这不是打仗,这是信念的对抗。他的人为了钱财和命令而战,陆家寨的人为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而战。
而这种东西,比刀剑更难摧毁。
“将军,撤吧!”副将浑身是血,“弟兄们撑不住了。而且……而且北边有烟尘,可能是慕容家的骑兵!”
韩冲猛地抬头。果然,北面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不是可能,就是慕容家的骑兵!趁他和陆家寨两败俱伤,来捡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