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是最后一个登顶的。

他走在队伍最后，沿途扶了三个走不动的老人，把他们一个个送到前面。

他的呼吸沉重。

当他踏上山巅时，脚下一软，差点跪倒。

但他扶住旁边的一块岩石，稳住了身体。

他站直了身体，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头。

2.7万人在山顶上挤在一起。

他快速通过对讲机找到老孙及各队组长。

老孙和春兰站在一旁，嘴唇干裂，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孙的嘴唇上全是裂口，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春兰的头发被风吹得散乱，脸上全是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留下的泥痕。

赵全有用哆嗦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画着简易的等高线图，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几次。

他用手指点了点山顶的位置。

到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石磊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西边，暗红色的地平线已经比之前更亮了。

海啸即将到来。

石磊站在山顶边缘，用望远镜看向西边。

暗红色光线映照下，他看到了。

在西边的天际线尽头，一条暗色的线正在缓缓变粗。

那是海啸。

它在暗红色天幕的衬托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红色。

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石磊放下望远镜。

身后，有人发现了西方那条正在变粗的黑线，开始低声祈祷。

风呼啸着从西边刮来，带着一种从来没有闻过的气味。

又咸又腥。

石磊站在那里，看着那条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

他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人群中，有人开始哭了，哭声很低。

有人跪在地上。

有人紧紧抱着身边的人。

没有人跑。

石磊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

他看着那条正在逼近的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