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中,顾青云仰起头,突然凄厉地惨笑了一声。
紧接着,他张开嘴,一口猩红的鲜血直接喷洒在了面前的青石板上!
他整个人犹如被抽去了全身的筋骨,烂泥一般瘫倒在雨水中,那顶知府的乌纱帽滚落在泥水里,沾满了肮脏的污垢。
“顾兄!”
裴元猛地站起身,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那名宣旨的太监,一把将腰间的墨金正刑尺解了下来,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昏庸!太让人失望了!这等忠臣不保,这官,我不当也罢!”
裴元仰天怒吼,声音中透着一种信仰崩塌的痛心。
他猛地一转身,带着满腔的愤懑,大步走出了知府衙门!
“羽林卫听令!跟老子回京城!”裴元的怒吼声在雨中回荡。
两千名全副武装的羽林卫,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如同潮水般撤出了浔阳府。
大楚朝廷在江南最后的武力威慑,荡然无存!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吐血倒地的顾青云,和负气离去的裴元。
门外,终于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王崇霖连伞都不打,直接推开拦路的人群,大摇大摆地跨进了知府衙门。
他走到瘫倒在泥水中的顾青云面前,抬起那穿着奢华皂靴的脚,竟然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顾青云那顶掉落的乌纱帽上!
“状元郎?天下师?”
王崇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青云,那张脸上写满了胜利者的嘲弄:
“你不是要在金銮殿上指点江山吗?你不是要在江南造铁甲巨舰,用大炮轰碎我的狗头吗?”
“现在呢?!你的皇上在哪里?你的王命旗牌在哪里?!”
王崇霖猛地蹲下身,一把揪住顾青云湿透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眼神阴毒得犹如毒蛇:
“我告诉过你,在这江南,我王崇霖就是天!你文章写得再好,抵不过我送进京城的几十万两白银,更抵不过三江大坝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