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顾青云,受江州宋知行大人之托,特来拜见孔……孔六爷。”顾青云依着信上的称呼,恭敬行礼,双手呈上书信。
“宋知行?”
麻衣老者动作一顿,接过信封,并没有拆开,只是摩挲了一下信口的火漆,那张枯井无波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缅怀与唏嘘。
“那只只会算计人的笑面虎,躲在江州装了十几年的缩头乌龟,终于舍得联系老夫了?”
顾青云心头一跳。敢叫宋同知为笑面虎,这老者地位绝非一般。
“进来吧。”
老者转身,领着顾青云走进院落。院子不大,却种满了一种名为楷木的异树,树下有一方石桌,桌上摆着残局。
“老夫孔德成,在家中排行老六,管着孔家的藏书楼。”
老者示意顾青云坐下,随手给他倒了一杯白水,“你今日在杏坛的表现,老夫看见了。那四句,圣师灌顶,很不错。宋知行那家伙眼光还是毒,这种好苗子都能被他在那个穷乡僻壤里挖出来。”
“前辈谬赞。”顾青云接过水,只喝了一口,便觉一股清凉之意直透识海,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哪里是白水,分明是顶级的灵液!
“宋知行让你来找我,是为了明日的墨池之行吧?”
孔德成放下扫帚,浑浊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他既然把那封信给了你,说明他把当年的那份香火情给用了。也罢,老夫便透个底给你。”
顾青云正襟危坐:“请前辈指教。”
“你知道墨池里的诡气是什么吗?”孔德成突然问道。
“听颜老说,是妖圣怨念与墨家机关术的结合。”
“那是对外的说法。”
孔德成冷笑一声,手指沾了点水,在石桌上画了一个圈,“真正的麻烦,在于镜像。”
“镜像?”
“非攻砚,乃是墨家圣物,最擅演化万物。它虽然碎了,但那种演化的本能还在,且被妖血污染后,变得极为邪恶。”
孔德成盯着顾青云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进了墨池,你最大的敌人,可能就是你自己的倒影。它拥有和你一样的手段,一样的才气,甚至……一样的记忆。唯一的区别是,它没有心,只有杀戮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