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钱捕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知罪,我认罪。”
“可是那些被我杀掉的,被我囚禁的,哪一个没有罪。我只是替你们惩罚了有罪的人,我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不悔。”
审讯室内,钱捕头的手按在惊堂木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白清,你既然认罪,就把你是怎么杀害李小狗、贾三,又是如何囚禁那些少年的,一五一十交代清楚!”钱捕头的声音在狭小的审讯室内回荡。
白清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钱捕头,落在墙壁上跳动的火光上,仿佛透过那团火焰,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讲起了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原本我也有一个很幸福的家的。夫妻恩爱和睦,儿子聪颖孝顺。可这一切都被天杀的人牙子打破了,我的儿子被人牙子拐走,我们夫妻苦苦寻觅未果,妻子本就体弱,受如此大的打击,没有两年就撒手人寰了。”
白清眼角有泪,嘴角却挂着苦笑,“我原本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可是,我并没有放弃寻找我的孩子。我要找到他,我也要给我九泉之下的娘子一个交代。”
“十三年啊!”
“这一找就是整整十三年啊!这十三年,我从南找到北,走过了无数个地方,后来听闻有人在南洋见过我儿子,我就留在这里细找,我从一个三十出头的壮汉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白清扭动着身子,感到岁月不饶人。
“只是不知道上天究竟是对我仁慈还是对我不仁慈。后来辗转我终于得到了我儿子的消息。原来他被人牙子卖到了秀山县,我在秀山县。得知他竟然死在了这里,竟然是被活活欺负死的,如果没有这些畜生,我本可以找回我的儿子,我们父子团聚的。”
钱捕头听明白这个故事,他死死地攥着手中的惊堂木,“所以你的儿子就是在沈家庄园被囚禁起来挖紫水晶的那批童工里面那个叫玉郎的。”
“没错,他就是我的儿子白玉郎。”
“我事后又悄悄接触过李小狗和阿虎这些人,我有请他们吃过酒,酒过三巡,人也上了头。他们把当年的事情甚至没跟沈万山说清的事情,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都告诉我。我当时就想凌迟了他们,可又觉得不过瘾,我要让玉郎遭过的罪,吃过的苦,让这些畜生们也都经历一遍。”
白清紧咬着牙齿,眼里有恨,“我以为是我儿子天生体弱,长得瘦小,被人牙子拐卖,和他们关在一起之后被他们欺凌的,可欺凌一个人却从来都不看这种理由。”
“他们这些畜生不是叫李小狗,就是像阿虎那样,因为长得虎头虎脑连姓都没有,就被人叫阿虎。我儿子被拐走的时候已经记事了,他知道自己叫白玉郎,他想和这些人好好相处,把真实名字告诉这些人。”
玉郎啊,玉郎…
“仅仅是因为名字,这些人就产生了极大的嫉妒心。他们认为凭什么我儿子能够叫这么好听的名字,为什么这种名字听起来像是人上人叫的,他们不是叫小狗就是叫小虎的。我儿子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他们就开始欺负我儿子,加上沈万山这个杀千刀的。他让这些孩子们每天从事重体力的劳作,可却不给他们吃饱饭,他们连吃饭都吃不饱,一个馒头都要争抢。”
吃不饱的时候,一个群体里面的资源就要被重新分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