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烟踏进青龙帮总舵的那一刻，后脊梁的汗，把里衣都浸透了。

但她脸上，半分没露。

大厅里乌泱泱站了十几号人，个个挎着刀，脸上横肉一抖一抖的，跟庙里的金刚似的。主位上坐着个大汉，虬髯，虎背熊腰，眼珠子跟铜铃似的。

筑基初期的威压，跟一座山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柳轻烟身后那两个安保队员，腿都软了，其中一个手都按到刀柄上了。

柳轻烟没回头，低声说了句：别慌。

她自己也怕。

但她想起出门前林晚塞给她那本账册，想起林晚说的 ——周大龙贪财，你跟他算账。账算清楚了，他自然会选。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拱手。

天衍宗柳轻烟，见过周帮主。

周大龙上下打量她，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就是那个要谈大生意的？一个小姑娘？

旁边一个头目 地笑了：帮主，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还谈生意？

一群人哄堂大笑。

柳轻烟没笑。

她等他们笑完了，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周帮主，生意不分大小，人不分老少。我今天来，是给周帮主送钱的。

送钱？ 周大龙乐了，往椅背上一靠，我倒要听听，你怎么给我送钱。

柳轻烟没急着说，先扫了一眼大厅。

十几个头目，有的冷笑，有的撇嘴，有的手按在刀柄上。

她心里门儿清 —— 这些人，没一个把她当回事。

但她不怕。

她从怀里掏出算盘， 地往桌上一放。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脆。

周帮主，你现在收保护费，一条路线，一个月收多少？

周大龙得意地一拍大腿：一条路线，一个月，五十灵晶！怎么着，嫌少？

五十灵晶？ 柳轻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周帮主，你知道跟我合作跑物流，一个月能赚多少吗？

多少？

五百灵晶。

五百？ 周大龙 地站起来，椅子都带翻了，你吹牛吧？

不是吹牛， 柳轻烟搬了把椅子，坐下，拨了拨算盘，我给你算笔账。

她拨一颗算珠，说一句。

周帮主，你收保护费，一条路线一个月五十灵晶。但你要养兄弟，要打点官府，要修车修船。除去成本，一个月到手，不到二十灵晶。

周大龙脸色一变，没说话。

旁边一个头目忍不住了：你胡说！我们到手的不止二十！

不止二十？ 柳轻烟抬头看他，那你说说，上个月三号路线，修船花了多少？

那头目张了张嘴。

打点城守花了多少？

那头目嘴闭紧了。

兄弟受伤汤药费花了多少？

那头目不说话了，脸涨得通红。

柳轻烟收回目光，继续拨算盘。

跟我合作跑物流，你出人手，出车队。我出货，出客户。每运一单，你拿三成。

南疆的灵草、丹药、杂货，运输量极大。一个月至少一百单。一单平均二十灵晶，三成就是六灵晶。一百单，六百灵晶。

除去成本，你到手至少三百灵晶。

她抬头，看着周大龙。

三百，比你收保护费，多十五倍。

大厅里，安静了。

十几个头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三百灵晶。

他们想都不敢想。

周大龙盯着柳轻烟，呼吸都急促了，虬髯一抖一抖的。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柳轻烟说，而且这只是开始。等我们的药田建起来，丹铺开起来，运输量翻十倍。你一个月，能赚三千灵晶。

三千？ 周大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姑娘，你不是在骗我吧？

骗你？ 柳轻烟把算盘往桌上一拍，周帮主，我天衍宗在洛城，日流水九万文。你可以派人去查。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周大龙将信将疑，看向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男人。

那男人是他的军师，赶紧点头：帮主，洛城天衍宗，最近确实火得很。丹鼎宗的刘长老，都被他们怼走了。

真有这事？

千真万确， 军师说，我上个月派人去洛城查过，天衍宗的丹铺，天天排队。日流水九万文，只多不少。

周大龙坐回去，手指敲着桌面，敲了半天。

好，你说得好听。但我凭什么信你？

柳轻烟等的就是这句话。

周帮主，我知道你不信。这样，我们先试一个月。

第一个月，你帮我运十单。我给你保底，五十灵晶。赚了，按三成。亏了，算我的。

保底五十灵晶？ 周大龙眼睛一下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