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华东区经销商集体违约!”
苏晚晴一脚踹开办公室大门,手里攥着平板,屏幕上的红色弹窗像发了疯一样往上蹦。
“三十万辆小钢炮的订单,二十三个省代今天同时发函要求延期提车!最长的一年!最短的也得半年!”
张磊正对着镜子调整领带,闻言整个人僵住。
“你说什么?”
“星威余波。”苏晚晴把平板拍在桌上,指甲几乎戳穿屏幕,“那帮买办被清算前,把小钢炮的供应链上下游全给塞了钱。现在德国博世的ESP车身稳定系统、日本爱信的变速箱,全都卡着不发货!经销商没车交,怕车主闹事,只能先拖着。”
张磊脸色铁青,一把扯松领带。
“我们不是有五轴机床了吗?自己造啊!”
“机床是有了,但材料呢?”苏晚晴冷笑一声,“老美商务部今早发了补充禁令,含美国技术超过10%的汽车零部件,禁止向宏远出口。博世和爱信的芯片里,全用的是芯通公司的IP授权。这一刀,直接砍在喉咙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张磊一屁股瘫进椅子,双手捂脸。
“完了。三十万订单交不出去,违约金得赔八十多个亿。那些经销商肯定会把事情闹大,说我们宏远骗定金……”
“八十亿?”苏晚晴摇头,“不止。如果引发连锁退单,市值蒸发两千亿都不止。今天下午,华尔街那帮空头已经磨刀霍霍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林建军端着一杯速溶咖啡走了进来,脚上那双沾着泥点的劳保鞋,在地板上留下两串黑印。
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色的胡茬,看起来像是一宿没睡。
“咋了这是?”林建军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老张,你领带歪了。”
张磊猛地抬头,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去。
“哥!出大事了!”
“我听见了。”林建军喝了口咖啡,嫌弃地砸了砸嘴,“博世和爱信不供货了,经销商要违约。多大的事儿,慌成这样。”
“多大的事儿?”张磊急得直拍大腿,“这是要我们命啊!小钢炮的ESP和变速箱,国内根本没人能造!老美这一刀太毒了!”
林建军没说话,从兜里摸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看向窗外。
明海市高新区的工地上,塔吊林立,密密麻麻的脚手架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苏晚晴,咱们汽车厂那条德国博世的生产线,去年是不是让你买了下来?”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对,去年您让我收购了博世在华的第三条生产线,当时花了十二个亿,放在明海二厂当备用产能。但那条线只到ESP的组装环节,核心的液压控制模块和传感器,还是得从德国原厂进口……”
“够了。”林建军把烟头按进烟灰缸,站起身,“把二厂那条线停了。拆了。”
“什么?”张磊和苏晚晴同时愣住。
“拆了,零件扔仓库。”林建军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示意图,“液压控制模块,本质上就是一个伺服阀加一个ECU控制器。伺服阀的加工精度要求是多少?”
苏晚晴脱口而出:“正负0.5微米。”
“咱们五轴机床的加工精度呢?”
“0.0001毫米……也就是0.1微米。”苏晚晴的声音突然变了调,“您是说……我们自己造?”
“不是自己造。”林建军把马克笔往白板槽一扔,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是早就造好了。”
他掏出那个掉漆的诺基亚,按出一个号码。
“老魏,二厂地下仓库的红色集装箱,拉出来晒晒太阳。三年前就该用上的东西,便宜那帮德国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魏国栋沙哑而亢奋的声音:“林总!终于轮到它了!我这就叫人去拉!”
挂断电话,林建军转过头,看着会议室里满脸困惑的两个人。
“三年前收购那条生产线的时候,我就让赵国宝带着人,把ESP的液压控制模块给逆向开发了。当时想的是留个备胎,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苏晚晴捂住嘴,美眸中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三年前……您连这一步都想到了?”
“不是想得到。”林建军端起咖啡杯,发现已经空了,又放下,“是怕。老美这帮人,你只要威胁到他们的蛋糕,他们一定会动手。或早或晚罢了。”
张磊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哥!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别拍马屁了。”林建军打断他,“还有变速箱。爱信那个6AT,我们逆向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