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匕首,看着匕首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年轻、平静,眼中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这一切都是幻境。”柴行歌抬起头,看向柳如眉,“我的心魔劫。”
柳如眉的脸色变了。
她的身体开始扭曲、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周围的景象也在变化——山洞、石壁、黑衣人……一切都在崩解,化作无数碎片,在虚空中飞舞。
“不……不可能……”柳如眉尖叫,“你怎么可能识破!”
“因为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柴行歌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的地面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血色禁地的景象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只有柳如眉还站在那里,但她的身体已经半透明,如同鬼魅。
“你……你重生……”柳如眉的声音断断续续。
“没错。”柴行歌点头,“我重生了。带着前世的记忆,带着被背叛的仇恨,带着所有的不甘和遗憾,重活一世。”
他走到柳如眉面前,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触感冰凉,如同握住了一块寒冰。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柴行歌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一世,所有背叛我、陷害我、觊觎我的人,我都会一一清算。”
“你……你杀不了我……”柳如眉艰难地说,“我只是心魔……是你心中的执念……”
“我知道。”柴行歌点头,“但执念,也可以斩断。”
他手上用力。
“咔嚓——”
柳如眉的脖子被扭断,身体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中。那些光点飞舞着,最后汇聚成一句话,回荡在柴行歌耳边:
“你逃不掉的……心魔……永远都在……”
柴行歌冷笑。
“那就来吧。”
他闭上双眼。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耳边响起汩汩的水声,鼻尖闻到灵泉的清新气息,皮肤感受到洞府内温润的灵气。柴行歌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景象——丙七十三号洞府,石台,灵泉,月光石。
小主,
他盘膝坐在石台上,乾坤造化葫静静摆在膝前。
葫口处,那丝淡金色气息缓缓流转,比之前更加凝实。
柴行歌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掌白皙,指节分明,没有血迹,没有伤口。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消失了,胸口的剧痛也消失了。一切都只是幻境,只是心魔劫制造的假象。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是真的。
丹田中,液态灵力奔流不息,比之前更加凝练。道基上的九道云纹光芒流转,散发出更加沉稳厚重的气息。神识探出,覆盖范围从五丈扩展到了七丈,感知更加清晰敏锐。
心魔劫渡过,筑基初期境界彻底稳固。
不仅如此,道心经历洗礼,反而更加坚定。前世被背叛的阴影,曾经是他心中最大的执念,如今却化作磨刀石,将他的意志磨砺得更加锋利。
柴行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在洞府中盘旋,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最后缓缓消散。他站起身,骨骼发出清脆的爆鸣声,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筑基期的灵压在体内流转,虽然刻意收敛,但仍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他走到灵泉边,掬起一捧泉水。
泉水清澈冰凉,带着浓郁的灵气。柴行歌将水泼在脸上,清凉感传来,洗去了最后一丝幻境带来的恍惚。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抬头看向洞府入口。
石门上,阵法符文静静流转,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但柴行歌能感觉到,洞府外有人——不止一个。他们或远或近,或明或暗,都在关注着这个刚刚筑基的弟子。
庶务堂的执事周明,应该已经将他的筑基信息上报。
厉飞雨可能还在附近徘徊,想等他出关。
而更远处,黄枫谷的高层,那些金丹长老们,或许正在讨论他这个“异常”筑基的四灵根弟子。
柴行歌走到石门前,伸手按在冰冷的石面上。
掌心灵力涌动,阵法符文亮起柔和的光芒。石门缓缓打开,刺目的阳光照进洞府,山风呼啸而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的人声。
他迈步走出。
洞府外,阳光明媚。远处的山峦层叠起伏,云雾在山腰缭绕。近处的树林郁郁葱葱,鸟鸣声清脆悦耳。几个炼气弟子从远处走过,看到柴行歌,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见过柴师叔。”
他们的声音恭敬,眼神中带着羡慕和敬畏。
柴行歌点头回应,没有停留,径直向庶务堂的方向走去。
脚下是青石铺就的山路,石缝间生长着青苔,踩上去有些湿滑。路旁开着不知名的野花,淡紫色的花瓣在风中摇曳,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远处传来钟声,悠扬绵长,那是黄枫谷主峰的晨钟,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柴行歌感受着体内奔流的灵力,感受着丹田中沉稳的道基,感受着神识覆盖范围内的一切细微动静。
重生以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一世,真的不同了。
前世,他是炼气小修,在宗门底层挣扎,最终惨死禁地。
今生,他是筑基修士,身怀至宝,拥有先知,道心坚定。
路还很长,仇敌还在暗处,危机四伏。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任人宰割。
柴行歌抬起头,看向庶务堂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冰冷的光芒。
该去会会那位堂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