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中山装被带回北京后的第三天,审讯有了突破。
何雨柱没有直接参与审讯,但马国栋每天都会把他叫到办公室,给他通报进展。马国栋说这案子何雨柱是第一个发现线索的,后面的事他有权利知道。
那人的嘴一开始挺硬的,马国栋把烟盒推给何雨柱,自己也点了一根,前两宿没睡,轮着审,到第三天早上扛不住了。先是交代了自己叫什么——周德胜,河北人,以前在天津的洋行里干过事,会说几句洋文。
何雨柱接过烟,点上,没说话,听着。
这周德胜交代,他是被人雇的,专门跑这条线。马国栋吐了口烟,雇他的人他也不认识全名,只知道姓裘,大家都叫他裘老板。裘老板在天津有生意,但具体做什么的周德胜说不上来。他就是个跑腿的,月薪六十块,每趟跑完另给十块钱跑腿费。
六十块?何雨柱微微挑眉。在五十年代初期,这个数目不算小。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周德胜干的是不用出大力的活儿,一个月六十块已经是很体面的收入了。
马国栋说,所以我们分析,裘老板这人的手笔不小。一个月六十块养一个跑腿的,这只是整条线上的一个小环节。他把迷药从生产地运出来,一路分散传递,每个人只知道上一家和下一家,断掉任何一环都查不到全局。
周德胜交代了下一家是谁吗?
马国栋摇摇头:他说他不认识济南那边接货的人,只知道每次到了火车上会有人来拿。那个人长什么样他也说不清——每次都换,有时候是蓝衣服,有时候是别的。但他能确认的是,接货的人一定是在济南站前后那段上车,因为他每次都是在过了天津之后才等人来拿。
何雨柱想了想:也就是说,永兴杂货只是济南的一个节点,但接货的人不是固定的。
对,这说明裘老板在济南至少养了三四个不同的人轮流接货。这样就算其中一个被抓了,其他人还能继续跑。
何雨柱把烟灰弹了弹,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周德胜知不知道那包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马国栋嘴角扯了一下:他说他一开始以为是走私药材,后来闻过一次味儿,觉得不对,就问了裘老板一句。裘老板告诉他别问那么多,跑你的腿就行。周德胜说从那以后他就没再问过,但心里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他是怎么认识裘老板的?
通过天津一个旧货行的老板介绍的。那个旧货行老板我们也查了,人早跑了。周德胜说那人去年秋天就关了铺子不知道去哪了。线索到这儿断了一下。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但周德胜既然见过裘老板,至少能画出个画像来。
已经在画了。马国栋说,明天画像出来,咱们拿着照片去天津摸排。你到时候跟我去一趟。
何雨柱点头:没问题。
两天后,何雨柱跟着马国栋跑了一趟天津。他们手里拿着周德胜口述的画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方脸,微胖,左眉梢有道疤。天津公安分局的同事协助排查了周德胜交代的几个地点——他以前跟裘老板碰过面的茶馆和饭馆,但这些地方的人都说没见过这道疤的人。要么是裘老板每次去都挑人不多的时段,要么是这些人刻意回避,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