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秋靠着椅背,盯着车窗外。

“不多。我妈在世的时候,她来过家里几次,但每次都是来借钱。”

“你妈借给她了?”

“借了。”白晚秋的声音很平,“我妈心软,只要有人开口,她基本不会拒绝。”

池砚舟没接话。

车子开出停车场,拐上主路。

过了一会儿,白晚秋又说:“我妈去世之后,张美香来过一次。”

池砚舟偏头看了她一眼。

“来干什么?”

“要钱。”白晚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说我妈生前借给她的钱还没还,现在人没了,这笔账应该一笔勾销。”

池砚舟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你怎么说?”

“我没说什么。当时我爸正在处理我妈的后事,张美香站在灵堂门口跟他吵,说我妈欠她的不只是钱,还有其他的。”白晚秋的声音顿了一下,“我爸让她滚,她就真的滚了,之后再没出现过。”

池砚舟把车速放慢了一点。

“她说你妈欠她的不只是钱——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晚秋摇了摇头。

“不知道。当时我爸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

池砚舟转过头,看着她。

“白晚秋,如果张美香手上真的有什么证据,你觉得会是什么?”

白晚秋没有马上回答。

她盯着前方的红灯,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十八年前的每一个细节。

妈妈生病的那段时间,家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医生、护工、亲戚、朋友。

张美香也来过,但来的次数不多。

有一次她来的时候,白晚秋刚好在病房门口。

她听到张美香在里面跟妈妈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姐,你要是真撑不住了,有些事你得跟我说清楚。”

妈妈当时没回答,只是咳嗽。

然后张美香又说了一句:“沈家的事,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白晚秋当时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想起来——

绿灯亮了。

池砚舟踩下油门,车子往前开。

白晚秋收回思绪,看着他。

“池砚舟,你说张美香会不会知道我妈和沈家之间的一些事?”

池砚舟没说话,但方向盘打得比刚才用力了一点。

车子开进盛景湾地下车库,停稳。

池砚舟解开安全带,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