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头我给你们请。赵建国盯着他看了半天,叹了口气,你这小子,打头一回进山我就知道,你拦不住。行,我陪你们去。
第二天,李晓婉直奔正题。
哈尔滨铁路分局的档案室,她亮出证件,说是核查北线沿线治安旧档。管档案的老同志也不疑有他,把钥匙给了她。
李晓东自告奋勇在门口放哨。
放哨放到第十分钟,人靠着墙滑下去了,呼噜打得震天响。巡逻的干事打着手电过来,看见门口靠墙坐着个穿制服的胖子,口水流到领口,当场就把人摇醒了:干什么的?证件!
李晓东迷迷糊糊把怀里的半块饼递过去:同、同志,吃饼……
李晓婉闻声出来解围,看了她弟弟一眼,跟干事赔笑:我们单位的,实习的。顿了顿,又小声补了句,我不认识他。
档案室深处,她翻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份六十年代初的林场勘探报告,牛皮纸封皮都脆了,里头有一页语焉不详,写着鹰嘴崖区域发现不明矿脉,建议详查,后头却没有下文。
另有一份失踪人员立案记录,今年开春,省地质队一个三人小组进山,逾期未归,搜寻无果,按失踪处理。
三人进山,逾期未归。
李晓婉把关键数据连夜誊抄下来,又对照地形,标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进山路线。回程的爬犁上,她把抄件递给王家乐:矿脉是真有。人,是真没回来。
王家乐看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
赵建国听了他们的来意,没拦,只说要进山,得找个明白人带路。他找来的人,是老猎人老周头。
老周头六十多岁,脸上皱纹跟老树皮似的,一辈子在林子里讨生活,熊瞎子的脚印他看一眼就能说出公母。老头盘腿坐在炕上,听赵建国说明来意,吧嗒吧嗒抽完一锅烟,把烟袋锅往鞋底上一磕。
鹰嘴崖?他眼皮撩起来,你们要去哪儿?
大爷,那地方我们去得吗?
去不得。老周头说得干脆,那地方邪性。老辈人叫它死人沟。打老辈子起,进去的淘金队就没囫囵出来过。今春地质队进去仨,你们知道吧?没出来全乎人。
李晓东坐在炕梢啃粘豆包,听见这话,豆包卡在嗓子眼,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腿肚子先转筋了。他梗着脖子强撑:我、我们就是去考察,不是去送死。
老周头撩眼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豆包:考察?考察带八斤干粮?
我饭量大……
老头没再搭理他,转头对王家乐说:要去也行。三条规矩。第一,听我的,让停就停,让走就走。第二,不许单独行动。第三,遇上黑瞎子,谁也不许逞能,往我身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