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王家乐就到了铁路局。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值夜班的在打盹。
他坐在长条凳上啃窝头,心里还在想昨晚公厕的事。越想越气,窝头嚼得响,像在嚼那两个大婶的舌头。
哟,这么早?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一看,李晓婉!她今天穿一身笔挺的铁路制服,齐耳短发利利索索,手里拎着个饭盒,显然是来上早班的。
教官……李同志,早。他站起来,有点局促。
李晓婉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教官的冷笑,是带着一丝戏谑的笑。
听说,你昨天相亲去了?
王家乐心头一紧:您……您怎么知道?
这铁路局,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李晓婉在他身边坐下,打开饭盒,里头是两个白面馒头、一碟咸菜,说说,人家姑娘怎么样?
还……还行。他低头啃窝头,不想多说。
还行?李晓婉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我可听说……人家没相中你?嫌你太瘦?
王家乐手一抖,窝头差点掉地上。他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您……您听谁说的?
联防队的老刘,他媳妇是纺织厂的,跟周晓梅一个车间。李晓婉说得轻描淡写,可嘴角那抹笑像刀子一样扎人。
王家乐气得说不出话,只能生闷气,窝头嚼得咬牙切齿。
李晓婉看着他,忽然不笑了,声音低下来:瘦有什么不好?灵活、利索、跑得快。那些壮实的,笨得像狗熊,抓个小偷都追不上。
这时李晓东从后面凑过来,低头啃着窝头嘴里嘟囔着:姐,你礼貌么?我也是壮实的……
你闭嘴。李晓婉头也不回。
李晓东缩着脖子退了。
王家乐一愣,抬头看她。
李晓婉已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今天你跟我的班,天津线,准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