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狮白象僵在原地,大鹏金翅雕收拢羽翼,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孔雀大明王半跪在地上,嘴角的黑血还没擦干净,一双凤眸死死盯着那枚漆黑巨茧,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孙悟空杵着金箍棒站在十丈外,虎口崩裂的血顺着棒身往下滴,胸腔里心跳如擂鼓。
他打了半辈子架,从南天门砍到通明殿,从未有过这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唐僧双腿发软,被沙僧搀着才没瘫倒,九环锡杖掉在地上都忘了捡。
他修行数十年,佛心坚固,可此刻那层薄薄的黑雾,竟让他觉得自己毕生修持的佛法不过是一张纸。
猪八戒更不堪,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肥脸煞白:“完了完了完了,老猪这辈子造的孽,今天怕是要还了。”
没有人接话。
整座狮驼岭,只剩下风吹枯骨的呜咽声。
那枚黑茧就那样静静躺在乱石堆里,黑雾流转,纹路幽深,像一个沉睡的远古魔胎。
它不散发任何威压,不制造任何异象,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比任何神佛降临都要让人窒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黑茧纹丝不动。
青蛇终于忍不住了,压低了声音问:“大师姐……它,它怎么不动?”
孔雀没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这枚黑茧到底是什么时候藏进她体内的。
千年之前她吞下如来,吞下灭世黑莲,本以为那场佛魔大战就此了结。
却不想,自己肚子里还藏了这么一个定时炸弹。
“师姐。”大鹏走上前,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这东西太邪门了。不管它是什么,眼下它不动,我们就别招惹它。撤吧。”
青狮连忙点头:“对对对,撤撤撤。这狮驼岭……咱们改天再占也不迟。”
白象没说话,但看那样子,恨不得现在就飞走。
孔雀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站起身,擦干嘴角的血迹。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枚黑茧,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解脱。
“撤。”
一个字,干脆利落。
四大妖王带着满山小妖,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洞府深处。
临走前,孔雀在洞口布下了层层禁制,不是为了防那黑茧,那东西真要暴动,她这点禁制屁用没有,这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狮驼岭,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那枚黑茧,孤独地趴在荒山中央,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
唐僧师徒这边,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四人一马沿着官道走了足足二十里,直到狮驼岭的妖煞气息完全消散在夜风里,猪八戒才终于敢大口喘气。
“娘咧,老猪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他一屁股坐在路边石头上,擦着满头大汗,“师父,下次咱绕道行不行?那狮驼岭,给老猪一座金山都不去了。”
沙僧沉默地检查着唐僧的袈裟有没有破损,没搭话。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一言不发,金箍棒扛在肩上,虎口的血已经凝固了。
火眼金睛望着前方,瞳孔里却没什么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