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苏清月重复了一遍,眉头微拧,“青山老祖的手记里,提到天外天的那一页被撕掉了。不是被人撕的,是他自己撕的。周若彤翻遍了所有残卷,只在一页没撕干净的纸边找到了半句话——‘那不是凡人该窥探的地方’。”
楚戈把贝壳翻过来,看着阳光下那行正在缓缓隐去的残字。阳光移开一个角度,字迹就完全消失了,贝壳恢复成温润无害的模样。
“也许根本用不到第三条路。心灯之法如果能成功焚尽阴无天的执念,天外天这三个字就只是一个地名,不用去,也不必去。但他还是把它刻在贝壳上——说明他并不确定心灯之法一定能成功。他在给自己留后路,也在给我留后路。”
慕容晴擦着剑从旁边经过。十年过去,她还是每天练剑,风雨无阻。剑锋在磨刀石上滑过的声音清脆而有规律,伴随着她平稳的脚步声从山坡下往上走。她停在楚戈身侧,剑身反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的细纹照得分明。
“又要走?”她问。声音很淡,像是随口一问,但擦剑的动作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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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笑了一声,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暂时不走。等茶喝完再说。”他抬手指了指山坡下村口那棵枣树,枣树上青红相间的果子在秋风里轻轻摇晃,“今秋的枣树结了果,还没尝呢。”
慕容晴哼了一声,继续往上坡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楚戈补了一句:“别又半夜偷偷走。上次去东海就是天不亮溜的,林晚星气了半个月。”
“这次不会。”
茶喝到第三泡时,院门外传来敲门声。不是敲门——是用指节急促地叩了三下,然后停顿,又叩了两下。花想容的暗号。
苏清月起身去开门。花想容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一种极微妙的表情——不是紧张,不是兴奋,是介于“果然如此”和“居然又来”之间的无奈。她手里攥着一根刚拆下来的传讯飞符,符纸还是湿的,沾着海水的盐渍。
“东海有艘商船靠岸。”她把飞符递过去,“船长是福建泉州人,跑海运跑了三十年。他说他船上有一件东西,是从龙宫遗址以西更深的海底捞上来的。不是捕鱼捞的——是撒深水网捞沉船货时意外勾上来的。石匣,这么大。”她用手比了个一尺见方的尺寸,“封口处刻着青山老祖的独门封印。”
楚戈接过飞符。符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字迹工整,是周若彤的手笔。她正好在东海渔村做定期巡查,商船靠岸时她第一个赶过去。她用鉴真术验过石匣上的封印,确认是青山老祖本人的功法残留,封印等级极高——化神以下根本打不开。船长说石匣是在龙宫遗址以西约三百五十里的海底捞上来的,比楚戈之前探过的祭坛还深了五十里。
“三百五十里。”楚戈把飞符叠好放在桌上,“比祭坛还深五十里。祭坛以西的地形是海底峡谷,越往西越深。三百五十里已经接近大陆架边缘了。青山老祖到底在海底藏了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