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黎明。

楚戈站在阴无天封印正上方。脚下是那道被魔气反复撕开的裂缝，裂缝最宽处能塞进一只拳头，深处涌出的黑气在晨光里翻腾，像地底有一只巨兽在喘息。八十一名甲组成员在他身后围成三层同心圆，最内层是苏清月和慕容晴，中间层是霍青桐和沈冰，最外层是花想容的斥候组和秦雨墨的后勤组。每个人脚踩的位置都是青灵儿提前标注好的阵位，偏差不超过一寸。

他手中的传讯贝壳灵光闪烁。贝壳内侧那道细小的符文在微微颤动，频率和万骨窟那边白骨仙子手中的贝壳完全同步。

“甲组就位。”楚戈对着贝壳说。

“乙组就位。”白骨仙子的声音从贝壳里传出来，语调平稳，“阵眼已激活，二十二人在位。余婆婆的祖传阵符已嵌入阵眼核心。随时可以启动。”

“听我口令。”楚戈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脚下裂缝的方向，“三——二——一——启动！”

金光与白光同时亮起。

甲组这边，八十一道纯阴灵气从八十一个阵位上同时涌出，在地面上交织成一片淡金色的光阵。光阵的纹路从楚戈脚下向四面八方延伸，像无数条金色的根须扎入地脉深处。乙组那边，二十二道灵气在山谷中汇聚成一片银白色的光幕，光幕沿着万骨窟的封印洞口往下渗透，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缠上九幽冥蛟的封印。

两道阵纹在地脉深处交汇。青山村和万骨窟隔着半座山，但地脉是通的——两条封印建立在同一条地脉主根上，像两棵树共用同一片地下水源。甲组的金光和乙组的白光在地脉深处碰撞时没有互相排斥，反而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榫卯一样嵌在一起。两股阵力合流后沿着地脉往封印核心灌入，大地表层龟裂处渗出的黑气被这股合力反向压回地下。

“裂缝在收缩！”青灵儿蹲在封印边缘，手里端着阵盘，“第一层封印正在重建——速度比预判的快！”

话没说完，封印深处炸开一声咆哮。

“楚戈——你封不住我一辈子！”

阴无天的声音从地底裂缝里喷出来，不是空气震动传声，是魔气直接震荡神识。站在最内层的几个甲组成员同时闷哼，有人耳膜渗出血丝。咆哮声未落，封印裂缝里猛地涌出一股浓稠如沥青的黑雾，雾中凝出数十只人手形状的魔气触须，每只触须都有五指，指尖长着锋利的黑色指甲，朝阵位上的姐妹们抓去。

“内层稳住！”苏清月双手结印不变，肩膀旧伤处开始往外渗血，“外层——截住触须！”

慕容晴拔剑。她没出阵位，剑锋在身前三尺处横扫，一道弧形剑气将最近的三只触须齐腕斩断。断口处喷出的魔气在空气中自行燃烧，烧成灰白色粉末簌簌落地。霍青桐双锏交叠砸下，雷纹炸开的冲击波把四只触须震成黑雾。沈冰一掌拍地，冰墙从阵位外围升起，将剩余的触须全部冻在半空，冰层里的触须还在挣扎扭动，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

同一时间，万骨窟那边。

九幽冥蛟的怒吼从封印深处传来。那声音不是咆哮，是一种极低频的震动，通过地脉传播时能让人的内脏跟着共振。站在洞口的乙组成员中有两人当场呕吐，吐出来的东西里带着血丝。

“稳住！”白骨仙子站在阵眼位置，白骨剑插在身前地面上，剑身上的骨白色光芒像灯塔一样向外辐射，“它在用低频声波扰乱你们的心跳节奏。别跟着它的频率走——跟着阿朵的调子！”

阿朵站在乙组阵型的正中央，赤脚踩在冰冷的岩石上。她张嘴唱起了古调，这一次的调子不是轻柔的山歌，是十万大山猎人在猎杀山猪时唱的战歌。节奏沉重有力，每个音都像石头砸在地上。二十二人的心跳被调子牵引着，从被九幽冥蛟搅乱的频率中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