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一撅屁股,翻了个身,呼噜声再起,甚至比刚才更响亮了。
冷观主在隔壁听得真切,忍不住笑了:“这小子,心真大。”
话音未落,又一阵风吹来。
这次的风似乎比刚才猛了些,吹得茅草屋整个框架都开始摇晃。
屋顶的梁木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仿佛在发出最后警告。
“咔嚓……咔嚓……”
不好!
冷观主脸色一变,猛地从床上坐起。
几乎同时,隔壁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房梁终于支撑不住,垮了下来!
“墨玄!张虎!”
冷观主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往外冲,瘸腿此刻竟跑出了正常人的速度,“冷月!铁目!房子塌了!快救人!”
他刚冲出房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想象中的废墟没有出现。
那根碗口粗的房梁确实掉下来了,但它没有砸在地上,而是被……被一只瘦小的手,稳稳地托住了。
房间里,墨玄单膝跪在床板上,左手还保持着护住脑袋的姿势,右手则高举过头顶,五指如钩,死死抓住了下坠的房梁。
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但腰杆挺得笔直。
而张霸王……还在睡。
是的,这家伙居然没醒!
房梁垮塌的巨响,冷观主的呼喊,墨玄的闷哼——这一切都没能打断他的美梦。
他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肉包子……别跑……”然后继续打呼噜。
“墨玄,你没事吧?”
冷观主一瘸一拐地冲进屋,也顾不上地上的茅草碎屑扎脚。
这时,冷月和铁目也赶来了。
冷月还穿着那身男装,头发散乱,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铁目倒是穿戴整齐——这家伙睡觉都不脱外衣,说是“江湖人,要随时准备跑路”。
“师弟!”
冷月惊呼一声,上前就要帮墨玄托住房梁。
“别动!”
墨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这梁……歪了……得慢慢放……”
他的手臂颤抖得更厉害了。
毕竟才淬体境一重(这是修行最基础的境界,刚入门的水准),能接住房梁已经是个奇迹。
铁目独眼一眯,看出端倪。
他上前两步,伸出仅存的右手,在房梁侧面轻轻一拍。
这一拍看似随意,却暗含巧劲,房梁下坠的力道顿时被卸去大半。
“可以松手了,”铁目淡淡道,“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