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忙着加固围墙,东边黑风寨已经炸开了锅。
大堂桌椅东倒西歪,碎酒坛满地狼藉,酒水混着木屑糊了一地。
大当家熊烈脸憋得通红,抬脚狠狠踹飞一条木凳,粗嗓门震得整个山寨嗡嗡响。
就在刚才,两道青衣快马,直接冲到黑风寨山口哨卡。
来人是柳府专职跑山传话的家丁,姓周。
寻常时候对着各大山寨当家的,都是客客气气、礼数周全。
但今日,这周府差下马之后,腰杆挺得笔直。
脸上半点笑意没有,眼神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淡漠,完全没把黑风寨放在眼里。
守卡的喽啰见是柳府的人,不敢阻拦,连忙放行,一路小跑通报大堂。
不多时,大堂内外聚满了手持刀棍的匪众,气氛沉得吓人。
黑风寨大当家熊烈,满脸横肉,身形魁梧,腰间挎着一把大砍刀,踩着大步从内堂走出。
往日见柳府来人,熊烈多多少少会给几分面子。
毕竟这么多年来,靠着柳松亭柳府常年的暗中供奉、季粮接济,黑风寨吃喝不愁,稳稳压着周边大小势力一头。
说白了,柳家养着黑风寨,就是用来镇地方、挡乱兵、制衡各路匪寇的。
这么多年,熊烈也默认了这份默契。
他替柳家镇处理脏活累活,柳家给他粮、给钱、给活路,双方各取所需,相安无事。
可今天,这份维持数年的平衡,被一个柳府下人,彻底撕碎。
不等熊烈开口,柳府家丁周搏直接站在大堂正中,当着满寨匪众的面,冷声开口,半点不客气。
“熊寨主,我奉柳老爷之命,专程来传一句话。”
周搏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扫过堂下一众凶悍匪寇,毫无惧色,字字清晰,直扎人心。
“近期西山营地新立,沈砺一伙占住西山主道,拦断商旅、封锁山道。”
“柳府粮车、货队,自此通行受阻,损耗惨重。”
“柳老爷有令:山道不通,供奉自断。”
“从今往后,柳府给予黑风寨的所有季度粮米、银钱供奉,全数停止,一分不再拨付。”
这话一出,整个大堂瞬间一静。
落针可闻。
满场喽啰全都僵在原地,脸上的凶悍瞬间褪去,只剩错愕和慌张。
供奉停了?
那他们往后吃什么?喝什么?
几百号兄弟,全靠柳家的粮吊着命!
熊烈脸色当场一沉,眉心青筋突突直跳,压着怒火盯着周府差,声音低沉沙哑:
“停供奉?”
“柳松亭凭什么?”
“山道被封,是我黑风寨愿意的?”
“沈砺新来占山,跟我有屁关系!”
“柳松亭凭什么断我的粮!”
他本以为对方会解释两句、给个台阶、说句缓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