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那边,总督府的命令下达还没多久,杨振鸿就接到其他同志的密报。
“总督府革职令已下,明发公文不日即到。
另悉,督府密令,待你离开盏达后,于途中设伏截杀。
此事由腾越总兵暗中督办,已派心腹携密函分送保山、大理等处,务必使你有去无回。万望小心,切切勿要轻信官道。”
杨振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对于革职,他早就料到了。
士绅、土官、胥吏、官员,上上下下,方方面面,他几乎把整个腾越官场都得罪了个遍。
这些人不可能放过他,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他搞倒。
他想过自己可能会被革职、被降级、被调离,甚至被挂起来闲置,但他没有想到,那些人会想要他的命。
他低估了总督府,朝廷对革命的警惕性。
杨振鸿明白,自己不能再继续留在盏达,等待革职令正式下达,这条路,是一条死路。
但此时起事,也不合适。
睿字营五百多人就驻扎在他的东西两侧,机枪和火炮都对准了他的营地。
李睿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但实际上时刻都在防备他。
他这边一动,李睿那边立刻就会反应。
他的四营,在睿字营的五百多人和优势火力面前,根本撑不了多久。
更大的问题是,盏达一旦大乱,英国人绝不会坐视不管。英国驻腾越领事馆的那些人,一直在边境线上转悠,等着找借口介入。
想来想去,杨振鸿决定离开,只要自己走了,其他人就安全了。
决定以后,杨振鸿把手上香烟抽完,掐灭了烟头,转身回到桌前,开始收拾。
除了手枪,大洋这些,其他一律不带,轻装出发。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笔,蘸了墨,铺开白纸,他要给几个哨长留下一封信。
这几个哨长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他的革命同志。
他走了之后,四营怎么办?他们留下来该怎么办?朝廷会不会对四营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这些问题,他必须写清楚。
信写得不长,但每一个字都是他深思熟虑之后才落笔的。
他告诉这几个哨长,需要暂时隐忍,不要跟任何人起冲突,等待时机,等待日后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