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凝重地点头,一手紧紧搀着敖青青,另一只手掐了个清心宁神的法诀,一层淡淡的翠绿色光晕笼罩住她和敖青青,帮助抵御那些光影碎片无意识散发的精神干扰。
我也默运玄功,激发时空镜芯的一丝微光,护住识海,然后小心翼翼地,踏着那绵软却有弹性的灰白色地面,向着空间深处走去。
脚下的地面触感奇异,好似走在厚厚的水床上,又像是踩在凝固的云气中,每一步落下,都会荡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周围的灰蒙蒙天空中,那些星屑般的光点明灭不定,如同无数只冷漠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三个闯入此地的不速之客。
越往前走,空间似乎越发空旷,也越发拥挤。
空旷是指没有实体障碍,拥挤则是指飘荡的光影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有些碎片只有巴掌大小,里面的场景模糊不清。
有些则大如房屋,里面的画面清晰得如同亲临,甚至能感受到其中人物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们谨慎地避开那些碎片,在碎片之间的缝隙中穿行。
那些无声的画面,如同最诱人的幻梦,不断试图拉扯我们的注意力。
我看到一个碎片中,一位青衫书生,寒窗苦读十年,终于金榜题名,跨马游街,意气风发,眼中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下一刻,另一个碎片中,同样是那个书生,却已垂垂老矣,罢官还乡,独对孤灯,眼中只剩浑浊与沧桑。
两个碎片轻轻碰撞,书生年轻与年老的面容交错重叠,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消散成光点。
我看到一个碎片中,一位红衣女侠,仗剑江湖,快意恩仇,与挚爱之人许下白首之约,笑容明媚如朝阳。
紧接着的碎片里,却是荒冢孤坟,残阳如血,女侠青丝成雪,独坐坟前,以剑为琴,弹奏着无人能懂的哀伤。
两个碎片如同磁石般靠近,似乎想要融合,却在触碰的刹那,同时破碎,化为漫天纷飞的血色与雪色光点。
爱恨情仇,功名利禄,生老病死,求不得,放不下……众生百态,无尽轮回,在这片奇异的空间里,以最直观、最残酷、也最美丽的方式,无声上演,又无声落幕。
云芷看得面色发白,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是灵族,天性亲近自然与和谐,情感纯粹,何曾见过如此密集、如此赤裸的众生执念与悲欢?这对她的心神冲击极大。
她不得不更加频繁地运转清心法诀,才能保持灵台清明。
就连昏迷中的敖青青,似乎也受到了影响,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好似在梦中经历着什么。
我自己更是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
那些关于我前世的碎片,如同最锋利的钩子,不断试图撬开我记忆的闸门,引动我内心深处不愿触碰的伤痕与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