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鸾鸟与清心草

三人一起推。岩石动了,很慢,很沉,像推一座山。岩石后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两侧是光滑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刀痕剑迹。有的深,有的浅,有的粗,有的细。有的像是用刀砍的,有的像是用剑刺的。每一道痕迹都不同,但都很深。

有几道痕迹的边缘还残留着暗紫色的能量——那是改造神兽的金属骨架留下的,睚眦杀它们的时候,砍在了金属上,留下了这些痕迹。

“睚眦在这里杀了很多改造神兽。”周景山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其中一道痕迹,“贪婪使徒派来的,都被它杀了。”

“那它受伤了吗?”赵真真问。

周景山站起来,没有说话。

穿过通道,眼前豁然开朗。峰顶是一片平台,不大,约莫半个足球场。平台上是厚厚的积雪,积雪上有脚印,不是人的脚印,是兽的脚印。有的像虎,有的像狼,有的像鹿。脚印杂乱无章,像是在逃命。有几行脚印有暗紫色的边缘——那些是被改造神兽留下的。

平台中央,一头猛兽趴在地上。

它不大,像一头豹子,但比豹子大一倍。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短毛,毛很亮,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它的耳朵是竖起来的,很尖,像两把刀。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很亮,像两颗星星。它的尾巴很短,末梢有一撮白毛。

睚眦。

它趴在那里,头搁在前爪上,眯着眼睛。它的前腿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是新的,还没有完全愈合。伤疤边缘有暗紫色的能量残留。它在养伤。

它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盯着五人。但它没有站起来,没有吼叫,只是看着。它的呼吸很慢,很稳,像一潭死水。

“它在看我们。”钱彬小声说。

“它知道我们来了。”周景山说,“但它不在乎。它在养伤。”

孙清婉取下丝带,预知之眼亮起。银白色的瞳孔盯着睚眦的身体。

“它的伤不止在腿上。”她说,“它的腹部也有伤,很深。它杀了很多改造神兽,但自己也受了重伤。它需要时间恢复,但贪婪使徒不会给它时间。”

“那怎么办?”李煜问。

“它不需要我们帮忙。”周景山说,“它只需要我们不打扰它。”

赵真真看着睚眦。睚眦也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警惕。它在判断——这些人是不是入侵者。如果是,它会站起来,哪怕伤口裂开,也会把他们赶下山。如果不是,它会继续养伤。

赵真真蹲下来,把金羽弓从头发上取下来,放在地上。然后站起来,退后一步。

睚眦的眼睛眨了一下。

李煜也蹲下来,把焚江刀从腰间解下,放在地上。退后一步。

钱彬把手串从手腕上褪下来,放在地上。退后一步。

孙清婉把耳环取下来,放在地上。退后一步。

周景山把坤元杖插在地上,没有拿起来。退后一步。

五个人,五件武器,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睚眦看着那些武器,看了很久。

然后它站起来。

不是慢慢地站起来,是猛地站起来。它的动作很快,快到赵真真以为它要攻击。但它没有。它只是站起来,走到五人面前,一个一个地闻。

它先闻了闻赵真真。鼻子凑到她的脸前,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赵真真紧张得冒汗,但没有动。睚眦闻了闻,走开。

它闻了闻钱彬。钱彬身上的药味让它打了个喷嚏,它甩了甩头,走开。

它闻了闻李煜。李煜身上的火焰气息让它后退了一步,但它没有走开,而是歪着头看了看李煜胸口的南红玛瑙吊坠,然后走开。

小主,

它闻了闻孙清婉。孙清婉蒙着丝带,睚眦的鼻子凑到她的脸前,停了一下,然后舔了一下她的手。

孙清婉没有动。

它最后闻了闻周景山。闻了很久。周景山身上的土系气息和山上的矿脉同源,睚眦似乎很喜欢这个味道。它用头蹭了蹭周景山的手,然后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趴下来,闭上眼睛。

“它认可我们了。”孙清婉说。

“就这?”李煜小声说,“不打架了?”

“不打了。”周景山说,“它已经验证了我们的身份。五行传承者的气息,它认得。”

“那它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它不需要说话。”周景山看着睚眦,“它用行动表达。”

睚眦睁开眼睛,看了周景山一眼,然后又闭上。它的尾巴动了一下,末梢的白毛轻轻摆动。

“它在说,让我们说明来意。”孙清婉说。

赵真真走上前,从背包里掏出囚牛给的备用弦。弦是透明的,细如发丝,在雪光中几乎看不见。

“囚牛的弦。”她说,“被你的部下偷走了。我们是来拿回去的。”

睚眦的耳朵动了一下。它站起来,走到平台边缘的一块岩石后面,用嘴叼出一个东西。

是一根弦。

和赵真真手里的那根一模一样,透明的,细如发丝。但它的颜色不一样——这根是淡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睚眦把弦放在赵真真脚边,退后两步,看着她。

“它把弦还给我们了?”赵真真愣了一下。

“它本来就没打算留着。”周景山说,“它在等我们来拿。但它不会主动送回去。它是睚眦,它的规矩是:想要东西,自己来拿。”

赵真真捡起弦,收好。

“谢谢。”她说。

睚眦没有回应。它转身,走到平台边缘,看着远处的云海。云海翻涌,像一片白色的海。风吹过,它的黑色短毛在风中飘动。

“你的伤……”赵真真看着它前腿上的伤口。

睚眦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然后舔了舔。它的舌头粗糙,一下一下地舔,舔得很用力。暗紫色的能量残留在它舌头的舔舐下慢慢变淡。它在自己处理伤口,不需要人帮忙。

“走吧。”周景山说,“它不欢迎人久留。”

三人转身,朝山下走去。

走到通道口的时候,赵真真回头看了一眼。睚眦还站在平台边缘,看着云海。它的背影很小,但很稳,像一块钉在山顶的石头。

“它会好的。”周景山说。

“它的伤会好,但它的孤独不会。”孙清婉说。

李煜走在最后,手里握着焚江刀。

“睚眦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他问。

“因为它是睚眦。”周景山说,“它不需要同伴。它只需要自己的山。”

五庄观·平行线

演武场上,金翎站在木人桩阵中央,手里握着匕首,身法如风。她的匕首在木人桩之间穿梭,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地命中弱点。

“秦锋,你的结构洞察,现在能同时解析几个目标?”

秦锋站在五十米外,闭着眼睛。在他的视野中,二十个木人桩的能量节点清晰可见。

“二十个。”他睁开眼,“解析时间十八秒。”

“太慢。”金翎说,“战场上十八秒能死二十次。继续练。”

秦锋点了点头,继续训练。

苏芮站在演武场角落,手里拿着监测仪,正在测试新的磁场波形。方波加二十二滤波器的效果很好,传播距离稳定在八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