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山海初临·当康兆丰

周景山从最后面走上来,坤元杖插入地面。杖尖没入泥土,土黄色的光芒顺着地脉向四面八方蔓延。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地下能量的流动。

“地下有灵脉。”他睁开眼,“很丰富。这里的资源比鸿蒙初辟多得多。地脉走向稳定,没有暗紫色的污染信号——贪婪使徒还没有大规模入侵这片区域。”他的杖尖在地面上点了点,土黄色的光芒在地上画出了一个模糊的图,“东边和南边的地脉最密,资源最多。北边地脉断了,被什么东西截断了。不是自然的断裂,是被抽取了。”

“贪婪使徒抽取地脉能量?”赵真真问。

“对。”周景山收起坤元杖,“但北域离这里还很远,至少还有几天的路程。”

赵真真从怀里掏出小竹画的地图,展开。地图画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是四大域和九子的位置。她对照钱彬监测仪上的坐标,指了指东边。

“东域。龙族领地。离我们最近的是囚牛的音乐谷,在东边约五十里。”

“那走吧。”李煜摸了摸胸前的南红玛瑙吊坠。

五人朝东边走去。脚下没有路,只有厚厚的落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树根从土里拱出来,有的比人还高,要翻过去。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闷热,像走进了蒸笼。

“这鬼地方怎么这么热?”李煜把外套脱了,系在腰上。

“热带雨林。”钱彬推了推眼镜,“山海世界的东域是热带气候。温度高,湿度大,降水多。这里的植被比蓝星的热带雨林还要茂密十倍。”

“十倍?”李煜看着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那阳光怎么照进来?”

“照不进来。这里的植物靠灵能生长,不需要阳光。”

李煜无语了。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树冠忽然裂开一道缝,阳光猛地照下来,刺得赵真真眯起了眼睛。等适应了光线,她看到了一头白色的动物。

它站在一片空地上,低着头,正在用鼻子拱地上的野果。野果是红色的,拳头大小,汁水四溅。它的身体胖乎乎的,像一头猪,但比普通的猪大一圈。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它的蹄子是黑色的,像上了漆。它的嘴巴里露出两颗长长的獠牙,也是白色的,像象牙。它的尾巴很短,卷成一个圈,一抖一抖的。

“这是……野猪?”李煜握紧刀柄。

“不是野猪。”周景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沉稳而平静,“这是当康。”

“当康?”赵真真回头看他。

周景山走到她旁边,坤元杖点在落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山海经·东次四经》有载。”周景山的目光落在那头白色动物身上,“‘钦山,有兽焉,其状如豚而有牙,其名曰当康,其鸣自叫,见则天下大穰。’”

“什么意思?”李煜问。

“当康是瑞兽。”孙清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三枚水球在她身侧旋转着,“它出现的地方,庄稼会丰收。所以叫‘见则天下大穰’。”

“瑞兽?”李煜握紧刀柄的手松了松,“那应该不会攻击我们吧?”

小主,

“不会。”周景山说,“它吃素的。但别靠太近,它胆子小。”

钱彬盯着监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很平稳,没有暗紫色的杂波。

“能量读数很高,是神兽。但没有污染信号。它没有被改造。”

赵真真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颗野果——是在五庄观摘的,清风给的,说路上可以吃。野果是青色的,不大,像李子。她把野果放在地上,然后退后几步。

当康看着那颗野果,没有动。它歪着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它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嗅了嗅空气,然后哼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你们是谁?

“它不吃。”李煜说。

“它怕生。”孙清婉说,“它在观察我们。”

赵真真又退了几步,退到当康看不清她的地方。

当康等了很久——动物的耐心都很好,尤其是食草动物——然后慢慢走过来。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试探。它走到野果旁边,低下头,闻了闻。然后用鼻子把野果拱了拱,又闻了闻。

它张嘴,一口把野果吞了。

嚼了两下,咽了。

它的尾巴卷得更紧了,眼睛眯了起来——它在高兴。

赵真真又放了一颗果子在地上。这一次,当康等的时间短了一些。它叼起果子,吞了。又等了一会儿,第三颗果子放下去,当康直接走过来,把果子叼走了。

它没有跑。它蹲在那里,看着赵真真,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它在说,还有吗?”孙清婉说。

赵真真笑了,又从背包里掏出几颗果子,放在地上。当康一颗一颗地吃,吃得很慢,每一颗都要嚼很久。吃完最后一颗,它舔了舔嘴巴,看着赵真真。

“它在说,谢谢。”孙清婉说。

当康转身,用獠牙在地上划了一道。地上出现了一个符号——不是文字,是图案。一株稻穗,弯弯的,沉甸甸的。符号亮了一下,金色的,像有人在地上点了一盏灯。

“当康獠牙符咒。”周景山说,“农业增产。送回里世界,西北的良田产量能翻倍。”

钱彬拿出容器,将地上的符号拓印下来。符号化作一道金色的光,飘进容器里。

当康完成了赐福,又用鼻子拱了拱地上的野果,拱了两个最大的,用嘴叼起来,走到赵真真面前,放在她脚边。然后退后几步,歪着头看她。

“它请你吃。”孙清婉说。

赵真真蹲下来,捡起野果。野果温热,还带着当康的体温。她咬了一口,汁水很甜,甜得像是加了蜜。

“好吃。”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