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津·海河·熔核入队

车子从沧州出发时,天色已经近傍晚。

京沪高速两侧的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斑。远处的田野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有偶尔闪过的村庄灯火,像黑夜里的萤火虫。赵真真靠在窗边,手里还攥着那块温热的岱岳精魄。

“还有多久到天津?”李煜打着哈欠问。

“两个小时。”苏芮看着导航,“预计晚上八点到。我已经联系了天津守备队,他们会安排住宿。”

“天津有什么?”李煜问。

“狗不理包子。”苏芮笑了,“还有十八街麻花、耳朵眼炸糕、煎饼果子。天津是北方最大的港口城市,九河下梢,七十二沽。清末民初,天津是九国租界,留下了很多西洋建筑。五大道、意式风情区、解放北路……都是那时候建的。”

“九国租界?”赵真真好奇。

“对。”钱彬推了擦眼镜,“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后,天津开埠,英国、法国、美国、德国、日本、俄国、意大利、奥地利、比利时九国先后在天津设立租界。那是屈辱的历史,但也给天津留下了一座‘万国建筑博览馆’。里世界复刻的时候,第四战略局把那些建筑全部复刻了,连外墙的花纹都一模一样。”

孙清婉坐在后排,三枚水球在她身侧缓缓旋转。她微微偏头。

“天津的水,是咸的。”她说,“海河连着渤海,海水倒灌,河水变咸。但咸水也是水,也能感知。”

车子驶入天津地界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天津的城市风貌和沧州不同——沧州是武术之乡,质朴刚健;天津是港口城市,开放包容。街道宽阔,建筑中西合璧,中式的飞檐翘角和西式的拱形门窗交错在一起,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迷人。

“天津,古称‘海津镇’。”钱彬说,“明永乐二年设卫筑城,是京师东翼的重要屏障。清代乾隆皇帝曾多次驻跸天津,留下了‘天津’二字御笔。近代以来,天津是洋务运动的中心之一,也是中国近代工业的发祥地。”

车子在天津站附近的解放北路停下。解放北路是天津的“金融街”,两侧都是民国时期的银行建筑——花旗银行、麦加利银行、横滨正金银行……每一栋都是花岗岩砌筑,高大的罗马柱、拱形门窗、铸铁雕花栏杆,在路灯下泛着厚重的光泽。

“这是解放北路。”苏芮说,“清末民初,这里是北方的金融中心,汇集了中外银行几十家。老百姓管它叫‘东方华尔街’。复刻的时候,第四战略局从原建筑上拓印了每一块砖的花纹,连墙角的苔藓都复刻了。”

李煜看着那些高大的建筑,咋舌道:“这得花多少钱?”

“钱不是问题。”苏芮说,“历史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车子在一家老字号酒楼前停下。酒楼不大,但生意很好,门口停满了车。守备队的一个年轻姑娘在门口等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举着一块手写的牌子——“五行传承者·这边请”。

“欢迎来到天津。”姑娘咧嘴一笑,“我是守备队的小李。住宿安排好了,先吃饭?”

“吃饭!”李煜第一个冲进去。

包间在二楼,窗外是海河的夜景。河水在灯光下泛着银光,两岸的建筑倒映在水中,像一幅流动的油画。远处有一座开启式铁桥,桥身被灯光照亮,像一条金色的长龙横跨河面。

“那是解放桥。”钱彬指着那座桥,“建于1927年,原名‘万国桥’。桥身可以开启,方便大型船只通过。1949年天津解放后改名解放桥。复刻的时候,第四战略局用了两年时间,把开启机构也复刻了。现在每天定时开启一次,成了天津的一景。”

菜一道道端上来——狗不理包子、十八街麻花、耳朵眼炸糕、煎饼果子、罾蹦鲤鱼、炒青虾仁。李煜吃得满嘴流油,连话都顾不上说了。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喊。

“慢点吃。”赵真真给他倒了杯水。

孙清婉坐在窗边,三枚水球在她身侧缓缓旋转。她面前放着一碗白开水,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天津的水,有海的味道。”她说,“但海河的水在变清。定水珠系统工作得很好。”

小李没听懂,但没敢多问。

吃完饭,小李带他们去住宿的地方——一家由老仓库改造的招待所。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床上的被褥是新的,散发着阳光的味道。赵真真把金羽弓放在枕边,躺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摸着头上的金色发簪,发簪温热。她想起泰山的云海,想起沧州的铁狮子,想起那些被抓获的渗透者。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还要赶路。

第二天清晨,赵真真被海河上的汽笛声吵醒。她推开窗户,海河在晨光中泛着金光,几艘货船正缓缓驶过,船头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河对岸的意式风情区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黄色,红瓦屋顶、拱形门窗、铸铁阳台,像一座欧洲小镇。

小主,

“天津的早晨真美。”林瞳从被窝里探出头。

“嗯。”赵真真说,“等打完仗,再来一次。”

“来干嘛?”

“来吃煎饼果子。”

林瞳笑了。

众人下楼,小李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院子里停着一辆改装过的中巴车,车身上印着“华系统局·第四战略局·快速建设兵团”的标识。

“今天先去天津港。”苏芮说,“那边有一个改造人,叫雷震岳。前特种部队爆破专家,在天津港守了三年了。他的能力是‘超载共鸣’,能把身体的能量输出提升到极限。于局长说,他对渗透者的战斗很有经验,你们应该见见他。”

“改造人?”李煜好奇。

“对。”苏芮说,“他左半边身子是冥铁合金假肢,第四战略局的工程师做的。能单臂举起几吨重的东西,还能超载释放能量冲击波。”

“这么厉害?”

“代价是疼。”苏芮说,“超载的时候,全身像被火烧。但他能忍。”

孙清婉站在车边,三枚水球缓缓旋转。她微微偏头。

“天津港的水很深。”她说,“船来船往,水很忙。但水认得每个人。”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滨海大道向天津港开去。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港口——集装箱堆积如山,吊车臂架在空中旋转,货轮在码头停靠,船上的雷达不停旋转。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天津港,中国北方最大的综合性港口。”钱彬说,“也是世界等级最高的人工深水港。从这里出发,可以到达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六百多个港口。复刻的时候,第四战略局用了三年时间,把港口的每一座码头、每一条航道都复刻了。现在,它是里世界最重要的物资中转枢纽之一。”

车子在港口深处的一座仓库前停下。仓库很大,铁皮屋顶,墙上刷着“华系统局·物资转运站”的红字。仓库门口停着几辆军用卡车,几个工人正在往车上装货。箱子上面印着“聊斋冥铁·基建专用”和“定水珠配件·水质监测”的字样。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仓库里走出来。

他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分明,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伤疤和烫痕。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臂——从肩膀到指尖,整个左半身都是金属的,暗银色的冥铁合金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纹,像岩浆在管道里流动。

他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个人,在李煜的刀上停了一下,然后伸出手:“雷震岳。前特种部队爆破专家,现在是天津港的‘义务保安’。”

李煜握住他的手。金属手掌冰冷坚硬,但力度刚好。

“李煜。火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