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静安区的小巷里,弄堂口的早餐摊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豆浆的香味混着葱油饼的焦香,在空气中弥漫。
赵真真被窗外的声音吵醒——不是警报,不是爆炸,是上海早晨特有的喧嚣。自行车的铃声、早点摊的吆喝声、邻居大妈聊天的声音、小学生上学路上追逐打闹的笑声……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鲜活,和蓝星的上海一模一样。
她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豆浆的甜香,有油条的焦脆,有桂花树的清香,还有黄浦江带来的淡淡水汽。楼下,一个穿睡衣的中年男人正拎着鸟笼遛弯,笼子里的画眉叫得正欢。隔壁的阳台上,一个老太太在浇花,月季开得正艳,花瓣上还挂着露水。
“这才是上海。”她轻声说。
林瞳从床上跳下来,一边扎头发一边凑到窗前:“你在看什么?”
“看人。”赵真真说,“看他们好好活着。”
“当然好好活着。”林瞳笑了,“国家花了十年布局,该转移的转移,该安置的安置。虽然伪神降临那天的确死了很多人,但大部分人都活了下来。里世界的城市建好了,老百姓搬进来,日子照过。打仗是打仗,生活是生活。”
赵真真点了点头,把金羽弓背好。“走吧,孙前辈还等着。”
下楼的时候,茶馆的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孙清婉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新沏的茶,三枚水球在她身侧缓缓旋转。她的左耳上,那枚海蓝色的水滴形耳环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钱彬正在用平板查阅资料,李煜蹲在水缸旁边洗脸,秦锋在调试监测仪,苏芮在和于时中通话,藤原海在检查陷阱材料,钱运来转着铜钱念念有词。
“于局长传来消息。”苏芮挂断通讯,走过来,“渗透者今晚在上海中心顶层搞了个‘资本盛宴’,表面上是上海各界精英的聚会,实际上是一场……献祭仪式。”
“献祭?”赵真真的声音紧了。
“他们在收集上海的‘气运’。”钱运来收起铜钱,难得严肃,“我昨晚占了一卦,上海上空的气运正在被什么东西抽走,往上海中心的方向汇聚。如果让他们得逞,整个上海的防御体系都会出现漏洞,孙前辈的结界也会受影响。”
孙清婉微微点头:“气运是一个地方最根本的力量。它不是玄学,是实实在在的能量场——千百年来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留下的记忆、情感、信念,凝聚成了这座城市的‘魂’。渗透者要抽走的,就是这个。”
“那不能让他们得逞。”李煜握紧刀柄。
“当然不能。”孙清婉站起来,“但你们不能硬闯。陈天豪手下有十个‘黑金仲裁者’,都是改造人,战斗力很强。还有‘镜像舞团’——一群擅长解析和复制的渗透者,一旦被她们‘学会’你们的新形态,会很麻烦。”
“那怎么办?”赵真真问。
“潜入。”秦锋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石桌上,“上海中心的建筑结构图。顶层有一个宴会厅,是陈天豪举办‘资本盛宴’的地方。渊镜会在内部接应。”
“渊镜?”李煜好奇。
“潜伏在陈天豪身边的卧底。”苏芮说,“第四战略局的人,已经在里面待了半年。他会在宴会开始前给我们提供详细情报。”
孙清婉走到赵真真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背上的金羽弓。
“今晚,你的弓可能会变。”她轻声说,“不要怕。它知道该变成什么样。”
赵真真用力点头。
孙清婉又转向李煜:“你的斧头已经醒了。但它还很躁。今晚的战斗中,你会遇到需要‘更重’的东西。到时候,听它的。”
李煜摸了摸腰间的焚江刀,刀身微微发热。
“钱彬。”孙清婉最后看向他,“你的九种变化,不需要全部用上。选三种——一种攻,一种守,一种辅。其他的六种,留给以后。”
钱彬推了推眼镜:“我明白。”
“那就准备吧。”孙清婉转身,“天黑之前,回来集合。”
白天的时间过得很慢。
李煜在后院练斧,一下一下地劈砍,每一斧都比上一斧更沉、更稳。炽焰斧在他手中变形、还原、再变形,速度从两秒缩短到了一秒半,又缩短到了一秒。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但他没有停。院子的青砖地上被他劈出了一道道裂痕,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往下掉。
赵真真在前院擦弓。金羽弓的弓身被她擦得锃亮,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流转。她闭上眼,想象着紫金山下那一瞬间的感觉——不是砍,是切。是那种不管前面是什么,都能一刀切开的锐利。弓身微微发光,弓弦自鸣,像是在回应。
钱彬坐在厢房里,九节鞭摊开在桌上。九节九色,明灭不定。他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拈起其中一节——翠绿色的。
“这是生。”他轻声说,把它放在左边。
又拈起一节——漆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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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死。”放在右边。
再拈起一节——灰白的。
“这是缚。”放在中间。
“其他的,先留着。”他对剩下的六节说。
九节鞭的光芒柔和下来,像是在等他。
傍晚时分,所有人都在前院集合。
苏芮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礼服——这是潜入需要的伪装。她的短发被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手包,里面藏着她改装过的监测仪。
“伪装贴片只能维持四十五分钟。”她检查着设备,“我们的目标是潜入宴会厅,找到气运收集装置,摧毁它,然后撤离。尽量不要暴露身份。”
“明白。”赵真真把金羽弓伪装成一根金色的发簪,插在发间。发簪温热,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
李煜的焚江刀被伪装成一根细长的黑色手杖,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试了试变形——一秒,够了。
钱彬的九节鞭被拆开,九节珠子重新嵌回紫檀木手串里,看上去只是一串普通的首饰。
秦锋背上工具包,里面是各种探测和干扰设备。林瞳背着她那个巨大的工具箱,里面装着她需要的一切。藤原海在腰包里塞满了陷阱材料。钱运来什么都没带,只是转着手里的铜钱,嘴里念念有词。
“气运怎么样?”林瞳问。
“还行。”钱运来咧嘴一笑,“有点凶险,但能过。”
孙清婉站在门口,蒙眼的丝带对着他们。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走了。”苏芮推开门。
上海的夜,比白天更安静,也比白天更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