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宫梦弼·信之印

嫉妒使徒的笑凝固了。“你不信?”

“不信。我看到赵真真从华亭县来,就是华亭县。我看到商三官杀了三个人,就是三个。我看到婴宁是真公主,就是真的。我看到王六郎守了三百年的河,就是三百。你改不了。你改了,也是假的。我不信,你就输了。”

嫉妒使徒的脸变了。不是白,是灰。像纸灰,像骨灰。它往后退了一步,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你……你骗我!”

“我没骗你。”宫梦弼的声音从天上传来,很轻,像风吹过枯叶。“你改了我的预言,我改了你的记忆。你以为你改了,其实没改。你以为你赢了,其实输了。你输了。”

嫉妒使徒惨叫一声,跪在地上。它的身体在抖,它的手在抖,它的整个人都在抖。它的颜色越来越淡,它的形状越来越散,它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你是谁?”

“宫梦弼。信自己,信别人,信该信的事。你信了,你就赢了。你不信,你就输了。你不信,你就输了。”

贪婪使徒从后面走上来。它的脸很黑,像墨,像炭,像没有星星的夜。它站在嫉妒使徒旁边,看着宫梦弼,笑了。

“宫梦弼。你的信,是真的。但你的命,是真的吗?你的命,快没了。你老了,快死了。死了,就没了。没了,信也没了。没了,你就输了。”

它伸出手,手指很长,指甲很尖。它朝宫梦弼扑过去。

宫梦弼没有躲。他站在那里,看着它扑过来。他的眼睛很亮,像星星,像露珠。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我的命,是真的。但我的信,比命长。我死了,信还在。信在,我就赢了。”

阿英从赵真真肩膀上飞起来,落在宫梦弼面前。她的翅膀很大,很白,像云,像雪。她的眼睛很亮,像鹰,像星星。她看着贪婪使徒,笑了。

“你吃不了他。”

“为什么?”

“因为他是信。信,你吃不了。”

贪婪使徒的手停住了。它看着阿英,看着她的翅膀,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头上的花环。花环上的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红的,黄的,紫的,白的。

“你……你是谁?”

“阿英。花姑子的妹妹。专门看坏人。”

婴宁从后面走上来,站在阿英旁边。她笑了。那笑容很亮,像月光照在水面上。贪婪使徒的脸变了。不是黑,是灰。像纸灰,像骨灰。它往后退了一步。

小翠从后面走上来,把镜子举起来,对着贪婪使徒。镜子里,贪婪使徒的脸变了。不是脸,是雾。灰蒙蒙的雾,像阴间,像黄泉路,像没有尽头的地方。它看着自己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它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像吃药,像喝毒。

“我是谁?”它问。

“你是贪。”小翠说,“贪了三百,还不够。还要贪。贪到河干了,鱼死了,人走了。贪到什么都没有了。还要贪。你贪,你就输了。”

娇娜从后面走上来,把一把竹叶洒在地上。竹叶从她掌心蔓延出去,一根一根,一片一片,像绿色的河流,流进贪婪使徒的身体里。贪婪使徒的身体开始缩小,从一丈到五尺,从五尺到三尺,从三尺到一尺。

“你贪了我们的东西。该还了。”娇娜说。

皇甫嵩从后面走上来。他站在宫梦弼旁边,看着贪婪使徒。他的眼睛很亮,像竹子上的露水,像竹叶上的光。他笑了。

“礼者,敬而已矣。敬人,人不伤。你不敬人,人伤你。你伤了宫梦弼,伤了赵真真,伤了所有人。你不敬,你就输了。”

贪婪使徒趴在地上,看着皇甫嵩。它的脸更白了,像纸,像灰。它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我输了。”

“你输了。”皇甫嵩说,“你贪了三百,还不够。还要贪。贪到什么都没有了。还要贪。你贪,你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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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使徒散了。不是被打散的,是被说散的。它的最后一缕烟飘在空中,像一根快要断的线。它飘到宫梦弼面前,停了一下。

“你赢了。”它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我知道。”宫梦弼说。

“你不怕我?”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可怜。”

贪婪使徒没有说话。它散了。像烟,被风吹散。

宫梦弼站在荒地上,手里攥着那块白石头。石头是白的,很亮,像一小块月亮。他把它举起来,对着月光。月光照在石头上,石头更亮了,白得像雪,像云,像没有尽头的远方。他把石头放在桌上,石头落在桌上,白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地绿了,花开了,草长了。人不会走了。地不会荒了。屋不会塌了。他也不会死了。

天上有一道光,金色的,很亮,像太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衣裳变了。破旧的道袍变成了白色的纱袍,纱袍上绣着铜钱,铜钱是金的,很亮,像太阳。他的头发变了。白头发变成了黑头发,胡子也黑了,脸上的皱纹也浅了。他站在荒地上,像一个神仙,像一个财神,像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他笑了。

“我赢了。”

星轨震动了一下。赵真真低头看去,是萧景琰发来的消息。不是文字,是影像。他站在天命司的议事厅里,身后是一张大大的地图。地图上画着聊斋世界,画着里世界,画着两界通道。他的身边站着智脑组。张秉睿、柳望舒、曾友于、卫铮。他们面前摆着星轨投射的光幕,光幕上显示着两界的资源数据、技术指标、民生指数。

“赵真真。”萧景琰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宫梦弼的事,我听说了。他的预言,能用在朝堂上吗?能预测灾年吗?能预测粮价吗?能预测北狄南蛮的动向吗?”

宫梦弼闭上眼睛,手指在桌上画着什么。画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