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侠女·慕容皎·剑心(上)

李煜咧嘴一笑,低头看向胸前的吊坠。意念一动——吊坠猛地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涌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獠牙短刃。刃身不长,但每一寸都流淌着岩浆般的光纹,刃口的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炎牙·斩!”

一道赤红的刀气冲天而起,劈向横梁。横梁炸开,碎片飞溅。四个人影从上面掉下来,手里的弩还没发射,就被火光吞没。他们摔在地上,身上的衣服着了火,嗷嗷叫着滚来滚去。

“漂亮!”李煜收刀,短刃收回吊坠。

门后的八个守卫冲出来。田七郎的猎刀已经到了,一刀一个,砍在他们的刀上,震得他们虎口发麻。商三官的刀更快,刀光闪过,守卫的腰带断了,裤子掉了,手忙脚乱地去提裤子。

“滚。”商三官说。

他们滚了。

第三道门是玄铁铸的。没有符文,没有锁,只有一扇光秃秃的铁门,厚达半尺。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还有一股更浓的血腥气。

“玄铁门。”慕容皎的声音很沉,“钥匙在赵元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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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门前,伸出手,按在门上。

“退后。”

众人退后。慕容皎闭上眼睛。她的剑在鞘里嗡嗡地响,像在说话。她深吸一口气,拔剑——

剑光很亮。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那种温柔的、像月光一样的亮。光照在玄铁门上,门上的铁锈开始剥落,一层一层,像秋天的树叶。门在剑光中融化,不是熔化,是消融。像冰遇到阳光,像雪遇到春风。

门开了。无声无息地开了。

门后是一条更窄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间地牢。铁栏杆,铁锁,铁链。铁链上锁着一个人。

顾生。

他跪在地上,双手被铁链吊在头顶,脚尖勉强够着地面。头发散着,遮住了半张脸。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额头破了还是鼻子破了。衣服被撕烂了,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鞭痕,一道一道的,紫红色的,肿得很高。有些地方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他的手上全是血,指甲没了,手指断了,歪歪扭扭地垂着。手指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不是止住了,是流干了。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是白的,像纸。

慕容皎站在牢房门口,看着那个人。她的剑在手里,剑尖指着地面。她的手很稳,但赵真真看到,她的睫毛在抖。她的嘴唇在抖。她的整个人都在抖。

“开门。”她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在颤。

钱彬已经走到铁锁前,抬起手腕,手串上的九颗翠绿珠子剥离,化作九根白蜡木针。他选了一根最细的,插进锁孔里,轻轻一转。

“咔哒。”

锁开了。铁链落在地上,声音很闷,哐当哐当的。

顾生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往前栽倒。慕容皎一步上前,接住了他。他靠在她怀里,轻得像一片叶子。他的头垂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很浅,浅到几乎感觉不到。

慕容皎蹲下来,把他放在膝盖上。她伸出手,轻轻拨开他脸上的头发。他的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从左额斜划到右眉,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她的手指拂过那道伤口,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

“顾生。”她轻声说。

没有回应。

“顾生。”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了。

顾生的睫毛动了一下。很轻,很慢,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顾生,是我。皎娘。”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眼睛很红,不是哭红的,是被烟熏的,被血染的,被三天的黑暗熬的。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像蒙了一层雾。

“皎娘……”他的声音很沙,像砂纸磨木头,像风吹过枯叶,“是你吗?”

“是我。”

“我看不清……太黑了……”

慕容皎握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他的手很凉,像冰。手指断了,歪歪扭扭的,指甲没了,指尖的肉是烂的。她握着那只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

“你摸摸。是我。”

顾生的手指动了一下。很慢,很轻,从她的眉毛摸到眼睛,从眼睛摸到鼻子,从鼻子摸到嘴唇。他摸得很仔细,像在认路,像在确认她还活着,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你来了。”他说,嘴角微微翘起来。